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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这个节骨眼你约人家靖安侯夫人上香作甚？”叶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儿媳。
周氏被婆婆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脸，把事情原委如实道来。
“母亲，儿媳想着恒儿今年十六了也该议亲了。靖安侯的那个继女虽说出身差了些，可如今好歹也是侯府嫡女，配恒儿一个庶子也不算委屈了恒儿。所以我便先约靖安侯夫人出来上香探探口风……”
叶老夫人打断她：“这事桑青知道吗？”
周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知道。还是桑青提醒的儿媳呢。那祝灿星整日缠着三皇子，桑青心里不踏实。若是能让她嫁进咱们家成了桑青的嫂嫂，三皇子总不好再惦记她了吧？”
叶老夫人没说话，只是冷冷看向了一旁的丫鬟。
“去，把大小姐叫来。”
周氏不明所以，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母亲，桑青这会儿怕是在绣嫁妆……”
“叫来。”老夫人语气不容置疑。
不多时，叶桑青被丫鬟请了过来。
她一进门便见了脸色讪讪的母亲，而祖母面沉如水似乎很是生气，心里隐隐生出一些不安。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祖母唤孙女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叶老夫人没有让她起来，而是直直地看着她，目光如刀：“是你让你母亲去撮合祝灿星和你三哥的？”
叶桑青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了周氏一眼。
周氏冲她使了个眼色，她也看不懂是让她认还是不认，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孙女觉得……”
“你觉得什么？”叶老夫人当即打断她。
“你觉得把祝灿星弄进咱们家，三皇子就会死心了？你觉得你还没过门就帮三皇子把他的心上人安排给别人，三皇子会感激你？”
叶桑青脸色一白。
“你还没嫁进三皇子府，就开始替三皇子做主了？”老夫人一句比一句凌厉。
“我看你真是昏了头！”
“孙女没有……”叶桑青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没有？”叶老夫人冷笑一声。
“三皇子前脚刚送人家回府，你后脚就让你母亲给你三哥求娶祝灿星。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三皇子你不喜欢祝灿星，你要把她打发走？”
叶桑青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氏见女儿被骂成这样，心疼得不行，忍不住开口：“母亲，桑青也是为了自己的前程着想，那祝灿星整日缠着三皇子……”
“什么叫她缠着三皇子？三皇子若是不愿意她早就不知道被打发到哪里去了。分明是三皇子自己愿意的。”叶老夫人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周氏的脸也白了。
叶桑青眼眶里的泪珠也在打转。
见两人都知道害怕，叶老夫人的语气缓了下来：“你们自己想想，三皇子如今对祝灿星正上心，你们在这个时候给她安排婚事，三皇子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你们在跟他作对，在拆他的台！到时候别说桑青嫁过去不得宠，就连咱们叶家怕也要被三皇子记上一笔！”
叶桑青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煞白。
她终于意识到她差点亲手把自己的前程给毁了。
“祖母，孙女知错了。”她哽咽着开口。
“孙女是一时糊涂才想出这个蠢主意。求祖母指点，孙女该怎么办？”
周氏也彻底慌了神，膝盖一弯就要跪下：“母亲，是儿媳糊涂，儿媳不该顺着孩子胡闹……”
叶老夫人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语气疲惫：“行了行了，现在知道怕了还不晚。回去把你们那些小心思收一收，安安稳稳地等着桑青出嫁便是。”
“至于祝灿星……”
叶老夫人冷笑一声。
“一个乡下野丫头，远远打发了便是。她离开了盛京，天高皇帝远，三皇子还能记得她多久？”
“可她是靖安侯府的人，咱们怎么把她送出去？”叶桑青有些茫然。
叶老夫人怜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傻丫头，很多事情不一定要亲力亲为，你要学会的是‘借刀杀人’。”
“你且等着看吧，此事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叶桑青不明所以，但祖母说得这般笃定，她也就莫名安下心来了。
……
二月二，龙抬头。
靖安侯府来了贵客。
西宁侯府的秦老夫人领着嫡长孙女秦念瑾来做客了。
这可是未来的亲家，靖安侯上下自然以最高规格来对待她们祖孙二人。
秦老夫人是打着探望病重的沈清荷的名义来的。
故而苏芳芷先领着他们去看了一趟沈清荷。
说是探望，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
沈清荷僵直着身子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全然没了半分昔日掌家夫人的体面。
秦老夫人和秦念瑾只看了一眼便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借口不便打扰，连忙退了出来。
而后，苏芳芷将她们请到了花厅。
靖安侯老夫人已在厅中等候。
双方寒暄了几句客套话，秦老夫人才不紧不慢地步入正题。
“老姐姐，念瑾为母守孝已满三年，如今两个孩子都不小了，这婚事是不是也该操办起来了？咱们重新挑个良辰吉日把婚期定下来如何？”
靖安侯老夫人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你说得是，这婚事早就该办了。我日日都盼着念瑾这丫头嫁过来呢。”
一旁的苏芳芷含笑附和道：“云策的婚事可是侯府的头等大事，这事自然要尽快操办起来。明儿我就请侯爷去钦天监找人替他们合个八字，挑几个好日子让您先过目。”
秦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了回去。
“不过嘛，在定日子之前还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靖安侯老夫人心里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妹妹但说无妨。”
秦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
“不瞒你们说，外头这些日子有些风言风语传得到处都是。说你们府上二夫人沈氏好端端的忽然瘫痪在床，半死不活，都是被人克的。”
花厅里的空气忽然凝滞了。
苏芳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靖安侯老夫人也皱起了眉头。
秦老夫人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本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话。可那些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克沈氏的就是你们府上新认的那位大小姐，苏夫人的亲女儿。你说这……”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握住了一旁的孙女的手，轻轻拍了拍。
“我就念瑾这么一个宝贝孙女，不能不为她着想。若府上真有这么一个不吉之人在，我实在是没办法放心把念瑾嫁过来。你们能体谅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