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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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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寒国,暑气正盛,连风都带着黏腻的湿热,像一层无形的膜贴在皮肤上。
    片场的喧嚣在延华凌一声“卡”之后,如潮水般退涌来,器械归位的碰撞声和工作人员疲惫的交谈,在片场各处此起彼伏的响起。
    云舒窈接过三三递来的冰毛巾,轻轻按在额角。
    “有消息,或者电话吗?”
    “嗯,哲秀发了消息过来,刚刚也有和我打电话,说他等会会过来一趟,说是有事。”
    三三说着眨了眨眼。
    云舒窈也听出了三三的言外之意,大概率是有新的资源找来,只是现在还不确定,所以不好在片场这边提。
    娱乐圈里,很多‘饼’,不到最后官宣的那一刻,都是变数。
    很有可能你今天说了出去,原本板上钉钉的一个资源,就不知被什么七万八绕的关系传出去,最后被截胡了。
    今天的拍摄任务对她而言已经圆满结束,后续的戏份与她无关,云舒窈现在最想的,就是去换回自己那身宽松舒适的棉麻长裙,把长发清爽地挽在脑后。
    然后回去洗掉一身的汗。
    崔予时作为《尸速列车》中戏份仅次于孔刘和李东锡的第三主角。
    他的戏份自然比云舒窈要重,拍摄内容也要繁杂的多的多。
    她下班了,崔予时还没有。
    不过,下工前,还有最后一个工作任务。
    剧照老师扛着相机,指挥着云舒窈和一群同样饰演她同学的年轻演员们,按照电影里火车车厢的座位顺序排好。
    这些年轻的面孔,都是中央大学表演系大一,过完这个暑假,马上就升大二的学生,他们饰演的角色在剧本里是闵英国所在的棒球部成员,也是这场灾难中最早下线的那一批准‘炮灰’。
    剧照老师站在一张高高的凳子上,用俯拍的视角,试图捕捉下这群少年少女在“变成丧尸”前最后的人间模样。
    快门声接连响起,定格下他们或紧张、或期待、或故作镇定的表情。
    合照刚结束,崔予时便习惯性的,想和云舒窈说话,聊什么都可以,只要是和她聊天就好。
    这群表演班过来打暑假工的学生里的班长,先他一步,走到了云舒窈面前。
    显然是鼓足了毕生的勇气。
    “那个……Cecilia……”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干涩得几乎要裂开。
    那双乌秋乌秋的眼睛,在触碰到云舒窈视线的刹那,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垂了下去,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重新抬起来。
    可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他脸上时,他所有的语言都化作了滚烫的血色,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连指尖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红。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那些在脑海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台词,此刻全都碎成了不成调的音节。
    “那个,我……我们……我……”
    他试图把话说完整,可每一个字都像被自己的心跳撞得支离破碎。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却不敢真正停留,像是怕自己的视线会灼伤她,又像是怕从她眼里看到一丝一毫的冷漠。
    云舒窈的目光从他涨红的脸上移开,轻轻落在了他攥紧的衣角上。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的神色,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窘迫。
    她的目光温和而平静,像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泉水,没有审视,没有距离,眼里也没有明星对素人的俯视,只有一种属于同类的、温柔的体谅。
    崔予时看不下去了。
    他几步上前,自然地站在云舒窈身侧,用一种熟稔又带着点无奈的语气,替那个快要窒息的班长解了围:
    “他们想问你可不可以合照。”
    云舒窈的目光从班长身上移到崔予时脸上,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她重新看向那个满脸通红的班长,以及他身后那一群屏息以待的面孔。
    “可以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班长身后一个嘴快的男生立刻忍不住问道:
    “那等电影上映的时候,我们可以发到ins上吗?”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属于这个年纪的、毫不掩饰的期待与兴奋。
    倒不是他们不想现在就发,而是都签了保密协议,未经剧组允许,不能泄露任何和电影相关的内容,妆造自然也包括在里面。
    云舒窈没有丝毫犹豫,脸上自然而然地切换成,属于“爱豆Cecilia”的营业微笑,语气真诚而谦逊:
    “可以的,是我的荣幸。”
    得到肯定的回应,瞬间这群少年人,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呜呼!”
    “太好了!”
    “哈哈哈哈,羡慕死那群狗崽子!”
    的喊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少年人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热烈与直白。
    这欢呼声太过响亮,反应也是有些夸张了,而且现在不是在录综艺,面对这么夸张的反应,莫名让云舒窈有种脚趾扣地的社死感。
    一直注意着云舒窈一举一动的崔予时,一下就发现了云舒窈的不自在,立刻出声,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提醒的语气说道:
    “你们也太夸张了。”
    “哪里夸张!”另一个男生立刻反驳,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Cecilia耶!”
    “予时哥,你最近是不是没有上网,那个身体向这边,眼神看那边老出圈了!”
    又有人起哄道。
    闻言,崔予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密而酸涩的涟漪。
    那涟漪的源头,是山崎闲人。
    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当然知道。
    他每天睡前都会在网上搜索云舒窈的相关内容。
    从那个综艺,还有山崎闲人的名字和云舒窈的名字一起出现在网上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
    两人在镜头前分别时,那种似有若无的旖旎,空气中仿佛都漂浮着看不见的粉红泡泡。
    理智告诉他,云舒窈的未来规划清晰明确,重心在中华大陆,SL给她铺的路是通往那片广阔天地的;
    而山崎闲人扎根霓虹国,两人的事业轨迹、生活圈层、甚至语言文化,都隔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们或许在那个综艺里有过短暂的交集,但那不过是工作场合的礼貌与配合,是被节目后期精心设计的制造出的“氛围感”。
    没有共同的社交圈,没有持续的合作机会,甚至连私下联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从现实逻辑上讲,他们之间不可能有任何超越同事的、更深层的情感联结。
    可情感上,崔予时的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两人告别的画面,镜头推近,捕捉到云舒窈眼底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和山崎闲人喉结微动、欲言又止的克制。
    背景音里,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忧伤的钢琴曲,将那份“似有若无的旖旎”放大到了极致。
    让屏幕前的每一个观众,都仿佛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的、名为“纯爱”的甜腻气息。
    并不知道此处的特写镜头,是被节目组用了春秋剪辑法。
    把云舒窈看那个叫西园寺凉介的小朋友的眼神,剪到这里的崔予时心里的那份不安,像藤蔓一样,悄然滋生。
    “呀呀呀!你们矜持一点。”
    班长看着这群兴奋过头的家伙。
    “大家毕业还做演员,未来还有可能是同事,别吓到Cecilia。”
    云舒窈笑着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受到惊吓。
    “演员?唉~我现在就是一素人,而且就算毕业了,这也可能是我唯一一次能和Cecilia合照的机会了,能不激动吗。”
    “哈哈哈哈哈哈,别说,是这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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