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biquge5678.com,更新快,无弹窗!
一座宫殿城墙上,外边细雨绵绵,城下来往百姓撑伞而行,来去匆匆。有人没带伞,有在树下避雨的,有风雨前行的,城墙下有士兵笔直地站着,长枪拄着,如风中槐木。
“国师,可知朕最喜欢下雨了,特别是绵绵细雨。”城墙上有人头戴紫金冠,冠有簪子束发,两根紫色龙凤发带从两鬓自然下垂,一身黄袍,绣有龙纹,他问话,一旁的老人没有回答,只得自问自答。
“因为下雨很美,雨天,一切如笼一层轻纱,看不真切,朦朦胧胧,像是丹青圣手的泼墨画,宫里的那幅《烟雨江南》就很美,所有景致都蒙上了轻纱,让人不禁有掀开的冲动。”他所说便是一个帝王的憧憬和迷恋,一座江山能够拖起一个帝王,一座宫城可以困住一位帝王,他话语里好像要表达什么,可是谁也不会真的认为他只是纯粹的伤叹吟咏什么,因为他是帝王,手托江山,谁能保证他说的话没有在暗示什么。
而他身旁的侯姓老者纵然是国师,也没有对此作过多的陈述,望着城外烟雨不说一句话,双手笼着袖子,像是在思考。
“国师,最近太平城里可有什么消息么?”这位帝王收敛了伤怀,瓦檐雨珠滴落,城墙上也移步换景。
“军方来报,孤刀客好像出现了。”老人依然笼袖,滴落城墙迸溅水珠接近身上黑袍时,自动反弹,细不可见,这位帝王听闻,面不改色,甚至脸上似有淡淡的笑容。
“孤刀客?千年前孤刀客斩了大周周云王,致使大周提前灭亡,五百年前孤刀客又斩断万仞山传承,到如今万仞山还是一蹶不振,每次都是大动静,不知道下一刀他会斩在哪里,国师,你说下一刀会不会斩在这座皇城里?”,黄袍皇帝停了脚步,一手伸出,有檐上雨珠落入掌中,断断续续,颇有节奏,雨水从指缝又流出。
“不会,因为我还在这里,他的刀就斩不到皇城,况且杀阵已成,纵有十三境也挡不住,更何况他还是七境实力。”老人说道。
“这杀阵作何名称,可攻杀范围可涵盖整个魏国?”皇帝将手拿了回来,显然对于这杀阵有些兴趣。
“这杀阵是仿西方净土弑神楼建成,四把刀,五柄剑,一弯弓,三柄仙兵,其余皆是半仙兵,近距离内,十三境可伤,十二境可杀,不过因为这杀阵材料品秩有些低的缘故,涵盖整个魏国的杀阵,抵达边境时威力削弱,十境以下才可杀,老朽取名为惊风楼。”听到老人的陈述,皇帝渐渐有了笑容,城外的雨逐渐下大了,满眼迷蒙,如雾气腾腾,看不真切,但是皇帝的目光仿佛能够洞彻这缕轻纱。
“有了这座杀阵,朕犹如有了百万精兵,北国不惧矣。”
“陛下,因为此阵消耗极大,所以半年才能用一次,若不到万不得已,老朽觉得还是不用为好。”听闻老人的话,手指微微敲动墙砖,然后整个人觉得舒展开来,他对于国师的心事知道一些,本是儒家人,后来成了墨家人,如今又到了魏国,如果说其所图不大,便是他自己也不信。
“足够了,不过会不会引来某些人的忌惮。”皇帝说道,先不说这座惊风楼建出来所需要材料的品秩有多高,就说那三把仙兵,七柄半仙兵,包括李姓一族的帝王弓在内,谁还有如此阔气,还有如此雄心,耗费大把财力筹建惊风楼,打造此杀器,其中财力方面部分是由朝廷户部拨款,另一部分是太平城徐家资助,也幸好这几十年来国治安平。
赋税徭役日益增多,但不伤民,才能够建出这座杀阵,但是这一座杀阵足以让许多人睡不安稳,江湖宗门林立,都有一些老不死的坐镇,应该能够感应到这座杀阵的存在,而他们往往也知道这杀阵的可怖,他们是不允许有能够威胁他们的杀器存在的,这才是现在值得考虑的事。
“沧澜山将在八月将开山收取弟子,到时候老朽会有安排,那些老不死的保证不敢妄动,大不了将其中一个拉出来,杀鸡儆猴。”老人说话的时候,浑浊目光中掠过光芒,城外的天色也为之一暗,皇帝微微转过头看了看身边这个老人,老人没有看他。
但是他知道老人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意思,想要做什么,而且老人非一般人,围棋十九线,对方让他五手,他仍然败北,棋分九段,恐怕整个魏国所有九段棋手都不是对方的对手,算人心算事,事事皆准,算无遗策,魏国能够如此强大,部分原因就是这个老人的存在,出身儒家,师承圣人,比书圣萧让辈分还高半截,想来文章也很高,投了墨家,学了机关术,又精研阴阳,通术数,让人有些惊惧,沧澜山五年一开山收取弟子原本是在开春的,如今改在八月了,其中没有他的痕迹,恐怕没人信。
如今又听老人说要拎出个老家伙杀鸡儆猴,要知道那些个老家伙个个都是十境之上,可不好杀,不过他也不做声,等待这场盛宴,而他也需要这样一个契机,北国蠢蠢欲动,海棠社的人好像一直都不太安宁,然后这位魏国帝王微微一笑,帝王一笑,惊天动地。
黑袍老人望着城外风雨,一阵狂风,吹断了一棵柳树,一阵谢雨往城墙吹来,要将两人打湿,老人笼袖轻轻抖动,仿佛有风,斜雨转了方向,没能进来。
“陛下,太子出现在太平城,沧澜山借机清洗沧澜江,可是陛下之意?”两人再次移步,没有继续在城墙观景,而是循着环廊向宫内走去。
“国师知道朕的安排?”皇帝走在前方,双手负于后,黑袍老人跟在身后。
“猜的。”
“顺手而为而已。”一切都是顺其自然的事,皇后想让太子出宫走走,理由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作为皇帝也该让太子到外边走走,所以去了沧澜山,沧澜山于是借太子清洗了沧澜江水神府,沧澜江水神府余淮是太宗皇帝亲自敕封的水神,可是现如今这座水神府已经没了朝廷,纵容下属,乌烟瘴气,还沾染了海棠社,所以他只能死,而且水神府也该到清洗的时候了。
皇后在宫内独坐,有几位丫头相陪,她这几日情绪并不太好,有人进宫说了太子在沧澜山的境况,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身边的侍女出宫一趟,然后每天就是坐在窗前看雨,天空阴云密布,雨如牛毛,也不间断。
太平城军方终于接到了京都的任命书,这封任命书不是对于太平城军方内部的任命,而是对于沧澜江水神府清洗过后的任命,魏沭阳站在古楼上,魏沭阳将那一纸任命状交于一青衣人,青衣人是朝廷中人,此人亲水,是此行最佳人选,得了任命状的壮年施展山河倒转之法,身前出现一道漩涡之中,一步移入,就此消失,漩涡也封闭起来。
沧澜江水神府府门前一道漩涡重新打开,青衣的壮年走了出来,守卫水神府门的是两个小厮,两小厮立即拜见,然后一人进内通报府主沈傲君,这是水神府的规矩,所以青衣人并未过多刁难,目光所及,水神府原本壮观的门府已经被徐鸿飞和余淮央及破碎,虽然重建,但是已经没有原来的旧制那般精美,不说门第减窄许多,就连府前的不少奇石都已经消逝,虽然这光景有些惨淡,但是他并不认为水神府就一直如此惨淡下去,任命状在他手里。
他自然已经看过,凤尾江沈傲君在以前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缄默人,如今被推到了前边,以往能够稳得住脚的凤尾江水神怎么能是个平庸人呢,很快水神府走来个黑衣纱裙女子,风神摇曳,雍姿雅丽,沈傲君快步走到府前,行礼拜见。
“凤尾江水神沈傲君拜见洪大人。”眼前这位青衣壮年沈傲君早年便已经见过,所以认得,前些天共工和水神府内的人前往太平城军方商榷一些事,当时这位洪大人,洪磊太平城军方执事人之一,据说这位大人大道亲水,之前见时已经是两年前的事,如今站在这里,虽然看不透眼前这位洪大人境界,但是给予她压迫感比两年前更盛。
洪磊示意她不用如此拘谨。
“沈府主不用拘礼,洪某来此是有事相传。”
“洪大人请移步府内,在下为大人请茶。”清洗水神府已经一个月有余,她便猜到了对方几分来意,礼数不能少,所以恭敬请人入内吃茶。
水神府内,洪磊跟随沈傲君入内,期间有遇到几位来往的小厮,都是手里捧着卷轴之类的奏事,洪磊神色不变,却细细地记在心里,同时也深深觉得沈傲君是个能干人,水神府内的景致已经变换不少,改了往日的浮华多了清新素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