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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沐被骂得狗血淋头，深知此刻任何直接的辩驳在笔迹铁证面前都苍白无力，只会引来更猛烈的怒火。
他伏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看似是因恐惧和懊悔而颤抖，实则暗中给身侧一同跪着、同样面如土色的小厮递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眼神。
那小厮名唤王二，是司沐精心培养的心腹，最是机灵善辩。他接收到主子的暗示，心领神会，知道这是为主子、也是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关键时刻。
王二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为主子抱不平的激愤，不顾礼仪地向前膝行两步，对着余怒未消的晋阳王“砰砰”磕了两个头，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响亮：
“王爷！王爷息怒！容奴才斗胆说句公道话！”他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语气急切地为司沐分辩，“我家主子……我家主子他对那莫安私下勾结外邦、行通敌叛国之事，确实是一概不知啊！主子他与那莫安来往，初衷完全是为了咱们晋阳军着想啊！”
他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让盛怒中的晋阳王眼神微动。
王二见有效，立刻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说了下去，语速极快：“王爷明鉴！您常年征战，最是清楚，军中锻造兵器、修复铠甲，哪一样不需要大量的精铁？可朝廷拨下来的铁料时有不足，或是品质参差不齐！主子他也是心急，偶然得知那莫安所在的寨子有门路能弄到上好的铁矿，价格也比官市低廉，这才动了心思，同他做起了生意，但主子绝无半点通敌叛国之心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晋阳王的脸色，见王爷虽然依旧面沉如水，但眼神中的狂暴怒意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立刻打出了感情牌，声音更加悲切：
“王爷！您想想，主子他这些年，为了军中事务，贴进去了多少自己的私房银子？但凡军中粮饷一时周转不灵，或是将士们抚恤有所欠缺，主子哪一次不是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体己钱往里填补？这些年同那莫安做生意所得，大多都填进了晋阳军，这么多年下来，军中将士们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啊！”
“这样一个一心为了晋阳军、为了王爷您的基业着想的主子，他怎么可能会去勾结外邦，背叛王爷，背叛生他养他的晋阳军呢？这绝无可能啊！那莫安狼子野心，欺瞒利用了我家主子！可主子他……他也是被蒙蔽的受害者啊！”
司二这番话，可谓是急智下的产物。他巧妙地将“私通山贼”偷换概念为“为军中采购铁矿”，将“通敌叛国”的重罪淡化成了“被蒙蔽利用”的过失，更是抬出了司沐多年来补贴军中的功绩来博取同情和信任，以求功过相抵，大事化小。
果然，晋阳王听到这里，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缓。他虽怒其不争，但司二有句话没说错，司沐这些年在银钱方面对军中的支持确实不少，他也曾因此对这个长子另眼相看。若真如这小厮所言，司沐的初衷是为了军需，只是被奸人蒙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