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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鹰帮总舵中，魔教护法厉天啸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看着战况惨烈的中院大堂。
作为魔教负责整个江南行省事务的护法，他位列魔教十二护法之七。
一身修为已臻化境，在整个江湖上也是一流高手。
这次埋伏靖安司的行动便是由他一手策划，眼看就要成功，却因为一个百人队退守大堂，导致未尽全功。
他看着大堂门口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
他手下的高手已经折了近百人，那扇门却依旧没有被攻破。
那个穿着靖安司百户服的黑衣年轻人，如同一块磐石，死死地堵在门口。
任凭潮水般的攻击如何汹涌，都无法将他冲垮。
他转头看向身旁之人问道：“此人是谁？”
身边一个黑衣人躬身答道：“回护法，据西宁府通判所言，此人名叫楚云寒，是靖安司的新任百户。”
“上次在琅琊府，就是此人发现了咱们的甲胄，导致那个据点被靖安司彻底拔除。”
厉天啸微微眯眼，重新打量起那个年轻人。
从对方的呼吸、气势、力量来判断，此人的实力哪怕在二流高手中也属于佼佼者。
且此人胜在韧性极强，刀法虽然简单，却招招致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显然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
虽然在实力上不如他，但也绝非易与之辈。
就算他亲自出手，同样要冒不小的风险。
“拿弓来！”厉天啸冷哼一声。
身旁的黑衣人递上一张铁胎弓，厉天啸接弓在手，又从箭壶中抽出一支破甲重箭。
搭在弦上，缓缓拉满，弓弦发出吱吱的声响，铁胎弓瞬间被拉成了满月。
箭矢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啸声，直指守在门口的楚云寒。
正处于血战中的楚云寒神色一动，故意装作猝不及防，勉强劈开那支袭来的破甲重箭。
随后身形一晃，呼吸变得急促紊乱，出刀速度也慢了下来。
围攻他的魔教高手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疲态，攻势更加凶猛。
他且战且退，退进了门槛之内，又被逼得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他快撑不住了！”一个魔教高手兴奋地大喊。
楚云寒咬着牙，大汗淋漓，吃力的挥舞着刀，将扑上来的敌人一一逼退。
但他的刀越来越慢，脚步越来越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鲜血从他的肩膀、手臂、大腿上流下来，浸透了身上的玄衣。
厉天啸在远处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刚刚那一箭，让这个年轻人到了强弩之末。
气息紊乱，脚步虚浮，刀法散乱，这些都是力竭的征兆。
再撑下去，就算不用他出手，他的手下就能把此人乱刀分尸。
但他不想等下去了，魔教高手已经折损了近百人，就算能够斩杀此人，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想要的。
况且，若是能亲手斩杀此人，他在其余人眼中的威望只会更高。
“全都退下！”厉天啸冷喝一声，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围攻楚云寒的魔教高手闻言纷纷收刀后退，让出了一条通道。
厉天啸从黑暗中走出，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极稳。
手中奇刀缓缓出鞘，刀身在火光中泛着红色光泽，隐隐发出嗡鸣之声。
楚云寒目光紧盯着厉天啸，鲜血从伤口流出，将手中那把雁翎刀染成了暗红之色。
不知是否因为抵挡之前那一箭的缘故，他的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刀尖垂向地面，仿佛在勉力强撑。
厉天啸在他面前三丈处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轻笑道：
“能够撑到现在，你在靖安司里也算是个人物了。”
他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与淡定，仿佛是在施舍。
“本座惜才，愿意给你一个机会，放下刀，跪下，加入圣教，本座可以饶你一命。”
“不过，投名状就是亲手杀了你身后的那些靖安司玄卫。”
楚云寒眼含怒意，厉声呵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区区一魔教妖人罢了。”
“若是再敢妄言，我必杀你！”
厉天啸冷笑一声，不再多言，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掠向楚云寒，手中奇刀带着碾压一切的力量瞬间劈下。
刀风呼啸，将地面上的灰尘卷起，如同一道索命魔风，似要将楚云寒当场格杀于此。
楚云寒露出凝重之色，挥刀迎了上去。
两刀相交，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星四溅，照亮了两人的脸。
厉天啸的刀沉重如山，快如鬼魅，楚云寒的刀在接触的瞬间便被压得弯曲。
整个人向后滑出数尺，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哪怕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流，但他却依旧持刀指向了厉天啸。
厉天啸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这一刀他用了五成力，本打算一刀将对方连人带刀劈成两半，没想到对方竟然接住了。
“有点意思...”
厉天啸冷哼一声，第二刀紧随而至，比第一刀更快、更重。
楚云寒似乎不敢硬接此刀，侧身避过刀锋，手中雁翎刀贴着刀脊滑过，削向了厉天啸握刀的五指。
厉天啸手腕一翻，刀身横拍，将削来的刀震开。
楚云寒借力后退，拉开距离，刀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
厉天啸微微蹙眉，他本以为一刀就能够斩杀对方，没想到对方不仅接住了，还能反击。
此人刀法简洁凌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招招直奔要害。
这也有点出乎了他的预料，对楚云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能接本座两刀，你在靖安司所有百户中算是第一人。”
“可惜，你遇到了本座！”
厉天啸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掠至楚云寒面前。
奇刀横扫，又快又狠，斩向了楚云寒的腰际，若是被扫中，整个人会被拦腰斩成两截。
楚云寒不退反进，欺身向前，刀身竖在身侧，以刀面硬接这一刀。
两刀相击，火星迸射，厉天啸的刀刃在刀面上划过，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楚云寒借着这股力量旋转身体，刀锋从下往上撩起，削向了厉天啸的下颌。
厉天啸仰头避过，刀锋从他的鼻尖前掠过，削掉了几根发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一招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如果他没有避开，这一刀会削掉他的半个脑袋，而他的刀，也会在同一时刻将对方腰斩。
这种打法，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
他退后一步，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对手。
却突然发现，这个年轻人的眼神不知何时竟变得平静起来。
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平静让他心中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但他很快就把这种不安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