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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净在隔壁没有找到许清野，便又跑到酿酒坊去，见他正拿着一册白纸在记录“酿酒日记”。
她还没开口，许清野先说话，“清净，葡萄沟请了族里两家去看顾，工钱按月结算。”
“是哪两家？”
“许大虎一家和许阿财一家。”
清净是听过这两个人的。
当年还没种新谷种前，许家坪有好几户人家熬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许大虎是家里长子，看不得弟弟妹妹挨饿，就打算将自己卖为奴仆。
在大周，父母老了是要跟着长子住，许大虎的父母哭天抢地就是不愿他卖身为奴。
那一年，朝廷募兵，许大虎和许阿财就报名了，再回来，许大虎便瘸了一只腿。
跛脚的许大虎一直说不上亲事，直到三十岁那年，许家宗族给安排了，撮合了他和一家寡妇，寡妇带着个四岁的儿子改嫁。
就这样靠着许大虎编竹筐，田地佃给族里人种，再有邻舍接济，算是勉强能度日。
许清野叹了一口气，“族里是想拉拔大虎叔一家的，但他脚这样，照顾葡萄沟肯定吃力，阿财叔便主动报名，到时就可以帮衬一二。”
“有阿财叔在，相信是没什么问题的，哥，你跟我说这些是要做什么？”
许清野带着她逛了一圈酿酒坊，“单靠我们三家，每天晚上轮流来守酒坊，一开始是可行，但等店铺开业，恐怕就没有这个心力。”
清净恍然，“所以是要雇人来看坊是吗？”
“之前听爷爷他们在讨论，也是中意大虎叔和阿财叔的，如今他们两家看守葡萄沟，咱们就得另外找人。”
找人的话，清净并没有什么好主意，只能先放下不说，她上前悄悄给堂哥说了陈用九昨晚提供的消息。
“哥，他让我去打听陈捕快的值班时间，就是要在陈捕快值班那天去福顺大酒楼找他们的茬，目的便是引梁安茗出来一见。”
许清野迟疑片刻，“倘若梁安茗不在县城？”
“那就让梁正茗出来，刚好可以质问为何打伤我哥！”
“清泉这事得解决不可，”许清野皱着眉头看向瘦弱的妹妹，语气担忧，“你一个女孩子，我不希望牵涉太深。”
清净压低嗓音，劝道：“哥，您别忘了，我以后肯定要卖酒，就少不了与酒商打交道，咱们大周凡是涉及到茶盐酒矾铁煤的生意，哪个不是手段高明，倘若你们一味要求我乖乖躲在后面，那只会把我养废了。”
多亏了陈用九的提醒，清净回去好好翻了书，认真查看大周的管制品，对贩酒有了更深的了解，当然了，书上没说的，她一概不知道。
说得许清野无话可说，直摇了摇头，“遇到一个梁豪绅，我就头大如斗，清净，你都不怕的么？”
“当然怕，可生意还是得做，车到山前必有路，哥，你就带我去一趟福顺大酒楼吧。”
许清野不敢随便答应，“你得说个计划才行，周全了，我才会同意。”
清净想也不想就要往外走，许清野连忙叫住她，“去哪儿呢？”
“找陈管事呀！”
听到如此，许清野索性放下册子，陪她去了一趟码头，刚好看到陈管事在调度人力卸货。
对方一看到清净，便主动过来拱手问候，“许姑娘，是过来看货船的么？”
陈用九送的那艘货船，运送完葡萄树苗后就一直搁在岸边，清净觉得有点浪费，便有意要租出去。
“有人想租船不？”
听到这话，陈管事眉眼笑开，“许姑娘，您这是及时雨，收完秋季税粮后，便是运往京城，官府漕运需征部分货船，征用的价钱公道合理，您如果暂时不用货船，便打发陈刀子来寻在下，可安排漕运。”
清净听得迷迷糊糊的，点头应道：“那就让刀子叔去寻您说。”
安排完货船，清净就打听县衙捕快的排班时间，“最好是有林捕快和陈捕快的具体时间，至于……”
想起那个高瘦的捕快，清净顿时头大，“陈叔您认识县衙内的一个高高瘦瘦的捕快不，那天查案也在的。”
“许姑娘说的该是李捕快，樟溪镇王家的姻亲。”
清净当真是体会到，县衙里的一个小罗罗都有大背景，耷拉着脑袋问，“他看起来不太好说话，希望能避开这人。”
陈管事笑了笑，“能在县衙内当班的，就连灶房的厨娘，都不好说话，许姑娘想要捕快的巡逻时间，小的抄过一份，到时差人送到您家去。”
谢过陈管事，清净和许清野边走边商量，“去的当天，我得穿个男儿装，如此才有镇住人的气势。”
许清野很想说，威严不是单靠衣裳来装扮的，他无奈道了句，“你怎么不说身边再带两个小厮呢。”
“也是可以，就让清川和清珂扮演小厮？”
许清野：“……”
真是怕了清净的脑回路，许清野再三回绝了，“万万不可，两个小孩只会暴露咱们的目的，还是深思熟虑的为好。再说了，你的身高……”
清净蹙眉，“长袍下穿高跟鞋，不知可行否？”
“何为高跟鞋？”
“就是靴子跟部加高，这么高，”清净拇指和食指比出了个十公分的长度，“这样我就到哥的耳朵处了。”
吓得许清野赶紧摇头，“不可，你整天都在瞎想什么，又不是唱大戏的，穿的这么恐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清净泄气了，“算了，就当做扮演一个十三四岁的富家小孩，总可以了吧。”
说起这个，“那咱们的衣服得备着才行，哪里可买呢？”
许清野想了想，“只能去向用九借了。”
如若真向陈用九借衣裳，清净的势必要改尺寸才行，想到这里，便想着再去镇上一趟。
“现在过去，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上课，下午再启程为好。”
吃完晌午饭，码头一位船工送来一包袱，外加一封信，清净打开一看，正是县衙捕快值班巡逻时刻表。
“许姑娘，这是镇上捎过来的，我家用九少爷给您的。”
谢过船工，清净回卧室，打开包袱一看，正是她上午在商讨的男装，心里震惊到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