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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一家子在院子里乘凉聊天，有人敲门，清净过去一看，是许家坪同族一个小女孩。
“小连儿，你今天又摘了五筐野秋菊啦？”
自从交给清川摘野秋菊的任务后，每天都有新的小伙伴来加入，到最后，许家坪附近的秋菊都被孩子们摘光了。
就这个小连儿最为特别，每天雷打不动五筐野秋菊，不知道是从哪采来的，她人瘦小，又不喜欢说话，清净每次就像是在自言自语。
小连儿羞涩一笑，仍然是沉默不语。
清净给了她二十五个铜板后，见这孩子罕见的，没有像往常立马离开，便问她，“是还有什么事么？”
小连儿声音细细小小的，“清净姐，族里的人都在讨论要不要种葡萄树，您看我们家要不要跟着种？”
小孩子的眼神过于忧虑，清净突然想起，以前清川总担心她嫁不出去的小眼神。
心瞬间被触动，清净柔声安抚她，“现在族长要求一家至少种十株葡萄树苗，只要不是懒惰的，十株总能成活一半以上的。”
见孩子多有犹豫，清净再细细跟她分析了一组数据，“一株葡萄可产八到十斤的果子，只要成活两株，那本钱就能收回来。”
前提是苗子要好，他们特地从并州买回来的苗子，就不信存活不来一半。
“清净姐，那你们打算种多少株？”
“一千株以上吧，”清净没问过，“我们既然起了酿酒坊，以后都是需要不断投入原材料的。”
见孩子还不走，清净便再跟她说了，“你要是担心种不活，今年先试着种十株，若是可以经营，明年再多买几株来种。”
听到这里，小连儿明显松了一口气，“我以为你们就只走一趟的船。”
清净失笑，“怎么可能，以后许家坪酿酒的多了，需要葡萄苗子肯定更多，只要有需要，船就愿意跑。”
得了答案，小连儿终于肯离开了。
清净回到院子，说了这事，许山夏便替她解惑，“小连儿是许大海的三弟家的孩子，估计是来打听你的货船以后还跑不跑并州吧。”
这就让许清泉有点不明白了，“大海叔一家也要在林地里种果树？”
“应该吧，他目前是得不到酒方，可能想把林地佃出去，给自己拉拉关系，就看明年族长同不同意给他酒方。”
翌日。
陈用九允诺送清净的货船到了码头。
一个村四百多户人家，去了将近一半的人，码头挤得水泄不通，全是来看新船的。
新船和陈家以往的货船一个样，但不影响众人看个新鲜。
“船上有舱室，里面还有桌椅床铺，当做客船来用也是足够了。”
“应该是跑外地的货船，不过这手笔真不是一般人能送出的。陈家看来是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从来没有听过陈家给哪个儿媳妇一艘船当做聘金的。
清净听到这些传言，皱眉，担心得罪了陈用九其他兄弟的妻子，有心想解释这船是陈用九自个的船，和聘金关系不大。
可说出来又像是在炫耀，想来想去，也只能长叹一声，有心无力啊。
船工一共二十人，包括船首，全下来见过新主人家，这些人几乎就是吃住在船上，清净无需去安排他们的住处。
只留下船首，其余的船工回了船舱，清净听船首汇报了货船的数据，她听不懂，许家其他人更是不懂了。
清净索性就挑着几个问题来问。
“跑外地的商船，二十个人够么，我还需要加人不？”
船首姓陈，人称刀子，是陈家早些年就开始培养的，因着陈用九一次败家的行为，全打包送到了清净手上。
陈刀子恭恭敬敬低头回答，“回姑娘的话，十五个拉纤的船工已足够，倘若要长期跑外地，建议再加十五个船工为最佳。”
清净点点头，“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再加人，你先帮我寻人，过段时间再加船工吧。”
陈刀子颔首应下。
再是问了并州来回的问题，一听陈船首说可以立马出发，清净心下一动，她有点想跟着出去一趟见见世面。
这话刚说出口，就遭到全家的反对。
特别是许季氏，恨不得拿根绳子将女儿给拴在身边，再三警告，“这话不可再说，我们是不会放你一个小孩子独自出远门的。”
清净只得歇下这份心思，她不去，许清野倒是很想跟船出去一趟。
这下，换大伯一家鸡飞狗跳了。
全家都在苦苦劝许清野打消主意，许族长过来了，“这次带出去将近一千五百两银子，我是想建议，咱们这边得派个人跟船，不然族里的人心里不安。”
有几户是将全部家产赌在这果树苗上了。
许老头抽着旱烟，眉头紧紧拧着，“那依您看，要派谁去跟着为好？”
许族长来之前便有了主意，“老汉的儿子或侄子都可，你们这边也可以出一两个，就看你们的意思。”
许清野再次跳了出来，“爷爷，就让孙子跟一趟，陈船首一看就是个老练的，孙子出去也能多长点见识。”
许老头一直抽着烟，就是不肯松口。
外面有人在喊门，清净见他们几个人都没心思去开门，便一个人悄悄出去，见到来人，多有意外，“大爷爷，阿杉哥。”
这次建酿酒坊，亲族所有人都过来帮忙，自然包括了大爷爷一家，清净没能想到他们二人会从工地那边过来。
大爷爷乐呵呵同清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带着孙子进了堂屋。
人一落座，大爷爷就开口说了来意，“族长，三弟，我听说清净的货船过几天就要出航往并州，老汉厚着脸皮，想来替孙子求个位置，让他出门去见识世面。”
许老头当真是迷惑不已，“大哥，您怎么就放心让孩子独个出远门？”
大爷爷许满载笑了笑，“大哥自然舍不得，不过阿杉这孩子主意大，全家劝了多次无果，只能随了他的意思。”
许老头一下就找到共同话题，开始吐苦水，“清野这孩子，也是这个毛病，现在全家正劝着呢。”
听到这里，许阿杉同清野咧嘴一笑，大有英雄惜英雄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