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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靳烽在发呆。
躺在阁楼阳台上，仰望星空。
今天和瓦萨奇的比赛赢了，柯靳烽拿了11分10个助攻6个篮板，还有两次抢断1帽的全面数据。
尽管他得分不多，排全队第三，但他的正负值是全队最高的+9。
最终指南针也赢了瓦萨奇9分，似乎对应上了他的贡献。
他没有不开心，也没有开心，柯靳烽的内心很平静。
这是一场广受瞩目的比赛，云集的球探，热辣的目光，高昂的喝彩声。
可对于柯靳烽而言，他只是把今天的比赛当做预热。
同样，他实现了对海斯的承诺，11分里有3记中投是后仰跳投，尽管让他付出了命中率掉到32%的代价，却让他毫无在意。
唯一让柯靳烽不爽的事情是发生在赛后的更衣室。
杰里迈亚领着埃迪·库克出现在他面前。
作为实质被柯靳烽单方面封杀的埃迪，最近的日子过得相当灰暗。
柯靳烽是一个球都不传，彼得也毫无办法，加上其他人出色发挥，这位本来被寄予厚望，希望能在未来扛起大旗的高二球员，被彻底打入冷宫。
杰里迈亚让埃迪来向柯靳烽道歉，一份诚恳且正式的道歉。
为他之前愚蠢的行为，做出忏悔，希望得到柯靳烽的谅解。
躲在门外的彼得也紧张地等待，这本就是他指使的，也是作为主教练对埃迪·库克的最后一次努力。
很可惜，这个做法反而让平和的团队氛围变得微妙起来。
柯靳烽的原话如下——我是个小心眼的人，我尊重所有人，黑的白的，只要出现在我视线里，生活中，我都会保持一份基本的尊重。
所以，为什么我要遭受他的恶意？我并不亏欠他！
说完柯靳烽就推门离开，让差点没躲开的彼得尴尬不已。
也让屋内的杰里迈亚感到不可思议。
这是一场糟糕的试探，不欢而散的余波还在蔓延。
从比赛地回到学校的柯靳烽，礼貌向彼得请了假，他回到自己的住所，躺在那张藤椅上，长时间的发呆。
藤椅是偶尔遇见的，因为外形很像以前爷爷经常躺的那张翘背椅，柯靳烽睹物思人，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躺在藤椅上，柯靳烽的思维开始发散。
这件事诱发了柯靳烽一直在回避的人和事。
爷爷的意外谁有错？
秦彩云，俱乐部，还有自己。
问题最大的就是柯靳烽自己。
把爷爷的安危放在一个人身上，本身就是不成熟的表现。
这件事后，柯靳烽不再依靠任何人，他不想被别人拖累，也不想连累别人。
走自己的路，即便孤孤单单至少心中无憾。
不妥协，不退缩，一切靠自己。
也正因为坚定了这种念头，柯靳烽毅然决然赴美。
当踏上美国的土地，柯靳烽就告诉自己，遇事不怂，以牙还牙。
埃迪的问题可大可小，对方也在软化态度，可怜兮兮的几次想套近乎。
但柯靳烽不给机会，也坚决执行既定的策略。
假如不是自己强大，埃迪还会这样吗？
所以，就算是主教练的面子，柯靳烽也不卖，更何况当时彼得在知情后，也并没有站在他这边。
一切都因为自己强，所以事情开始朝利于他的方向倾斜。
「滴滴！」手机忽然响了。
柯靳烽拿出来看了眼，又放回了桌上。
摩西发来的简讯，他告诉了柯靳烽一个消息，刚才的赛后复盘会上，彼得主教练宣布了埃迪离队转校。
这是柯靳烽预料之中的事，他不在乎会导致什么。
我是来救命的，不是来交朋友的。
※※※
埃迪离队的余波令人无法预估。
不仅是球队其他人的震动，连教练组成员都一时间鸦雀无声。
随队球探查佩立刻敏锐的感知到，没多久就知晓了来龙去脉。
他不敢怠慢，立刻简单整理概述发给了本森，并电话告知。
十分钟后，本森就把这份紧急报告递到了正准备为招募柯靳烽而浏览其相关资料的劳埃德手中。
「你怎么看？」劳埃德问。
坐在他对面沙发上的本森迟疑片刻，说出了心里话。
「在我看来，ko的性格，过于偏激，并且这种手段也不成熟。」
「继续说！」劳埃德没有评价，只是点了下头。
「竞技运动，一群荷尔蒙爆棚的球员，小矛盾必然存在，假如仅仅是一个玩笑式的手势就采取这样的动作，是不是过于苛刻。」
见劳埃德不吭声，本森只好道：「我觉得是否需要暂缓接触，重新评估？」
「毕竟如果把一个麻烦招进来，却扰乱了整个球队的团结氛围，得不偿失！」
「为什么觉得是麻烦？」劳埃德开口了。
本森诧异地质问：「逼走队友，这不是麻烦制造者？」
「你看了他的资料吗？」劳埃德指了下笔记本电脑。
「哪方面？」
「生活！」
本森：「当然看了，查佩的每一份报告我都看了。」
「那你对这段话，怎么解读！」劳埃德把笔记本180°转了个圈。
本森狐疑地微微俯身，只是上面有一行字。
【柯迅速融入团队，并成为球队核心人物，个人认为有三点。】
【1丶公平合理的分享球权，无私承担防守端的脏活累活】
【2丶训练场上的最后离开者，训练态度征服了队友】
【3丶截然不同的场上下接触方式】
「你对第三点怎么解读？」
本森思考片刻，他变得犹豫：「当时忽略了，事实上查佩也没有具体说明，我想我需要更多的思考时间。」
「让我来告诉你吧。」劳埃德敲了下桌子：「打成一片的处理方式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想要当个合格的领袖，就必须让队友对你产生敬畏。」
「有尊重还不够，惧怕也同样需要。」
「减少场下的交流，保持神秘感，让其他人无法看透，这本身就是领袖特有的风范。」
「场下的乔丹从不和队友去嬉闹玩耍，他非常清楚，如果关系太近，那就会让对方在球队里，产生我比其他人更值得信赖的错误念头。」
「是这样理解的吗？」本森难以置信。
「事实上，我看到后就给查佩打了电话，他的回答如下，他说他感觉ko试图在做个幕后领袖，把杰里迈亚推到前台。」
「查佩只说对了一半，我看完他所有的报告后，觉得这个中国人正在尝试成为这支球队的领袖。」
「他的性格和心智，加上球场上的表现，组合在一起就很容易令他的队友产生敬畏感。」
「可是……」本森想反驳，却开口就被劳埃德打断。
「抛开你先入之见的想法，我重新假设下，一个将军把试图挑衅的人干掉，这是不是很正常？」
本森张大嘴巴，半晌才回答：「正常。」
「真相就是这样，领袖是无法容忍挑衅他的人，存在于团队中。」
「自此之后，KO对球队的控制一定强于杰里迈亚，他的话分量很重，重到教练组都要重视。」
本森陷入沉默，他终于想明白了，抬头问：「所以招募继续？」
「当然，必须要提前。」劳埃德起身整理了下领带。
「现在就走！」
「可是不是明天吗？」本森提醒道。
「管不了那么多，我现在想尽快见到他。」劳埃德回答道。
※※※
柯靳烽正在预习主课，无论每天多累，他都要准时拿出两小时用于文化学习上，他有紧迫感，同时也清楚，不要等到万事俱备时，却被学业拖了后腿。
房门忽然被敲响，柯靳烽起初没听到。
宿舍楼晚上是吵闹的，尽管身处三楼，一样避不开喧嚣。
「啪啪！」
这次声音更响了，柯靳烽终于听到了。
「谁？」他隔着门问。
「是我，里昂·奥斯本！」
「什么事？」柯靳烽并没有开门。
「是这样，有重要的人物想见你，他在楼下等待。」里昂的声音很急促。
重要的人物？
柯靳烽不免惊疑，里昂是球队领队，都九点了，居然还在学校。
还是说，因为来了重要人物，他又返回了学校。
「请稍等下，我换个衣服。」
柯靳烽还是没开门，他非常注重隐私，自己的住所不希望被人踏足。
另外身怀模拟器的秘密也不得不让他这样，如果被人放个探头进来，那瞬间消失的自己，可真说不清楚了。
等了会，确定里昂离开，柯靳烽这才开门出来。
走到一楼，看到里昂焦急来回踱步，见柯靳烽出现立刻跑上来。
「快点走，别让人久等。」
「能告诉我是谁吗？」
「亚利桑那大学的主教练汤米·劳埃德！」
柯靳烽一惊，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再次追问：「谁？」
「亚利桑那州最强的D1，野猫队的主教练，汤米·劳埃德！」里昂用祝贺的语气对柯靳烽道：「要抓住这个机会，能让主教练亲自出面，证明你已经被看中了。」
「是么？」柯靳烽表示怀疑，他深呼吸了几口，按捺住有些加快的心跳。
里昂领着柯靳烽往前走，这个方向柯靳烽很熟悉，前面是橄榄球场，每天天还没亮，他都会来这里跑圈。
里昂忽然顿步站住，他拍了下柯靳烽后背：「过去吧，祝你一切顺利！」
「谢谢！」柯靳烽没多说，里昂是个负责任的人，不用你去主动说缺什么，他总是时不时就把日常品给你配齐。
迈步往前，在橄榄球场的入口，柯靳烽看到一个人。
路灯照在他的脸上，让柯靳烽看得清清楚楚。
他身材高大魁梧，寸发让他本就威严的面容显得更有气势。
柯靳烽终于走到汤米·劳埃德的面前，他还没开口，劳埃德率先说话。
「其实你应该说自己身高196！」
柯靳烽哑然，美高虚报身高，尤其后卫这个位置是普遍现象，当初彼得就示意让他填196。
「看上去很壮，不像192磅！」
「先生，事实上我还减了点，刚来美国的时候快200磅！」柯靳烽如实告知。
「口语不错，练习了多久？」劳埃德转过身，对柯靳烽招手：「来，陪我走一圈。」
柯靳烽跟随上，两人开始绕着球场漫步。
「我的老家在一座名山脚下，我曾经当过外语导游，为了挣钱，要比其他人更早地接触了英语！」
「哦，这个情报我没有收录，是什么原因让你去当导游？」劳埃德好奇问道。
「穷！」
劳埃德惊讶柯靳烽的直白，随即他微笑起来：「苦难总让人过早坚强起来。」
「是的，先生。」柯靳烽明白，这次会面将决定很多事，事实上这些天他一直在了解关于大学招募的事。
所以一位主教练亲自来见他，让他感到这是一件多么隆重的事。
「三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误差不会超过一个月。」
「那时候我还在冈萨加负责招募工作，我给了一份offer给你的同胞，你认识他吗？zengfanbo！」
柯靳烽摇头，曾凡博他肯定不认识，毕竟相比之下，曾凡博名气可大很多。
虽然在去年落选了回了中国，可至少也是距离NBA就差一步之遥。
「他是个非常有天赋的球员，我很看好他成为一个出色的侧翼3D，假如他能更耐心点，去年他能有更大的成功率。」
柯靳烽没有吭声，别人的选择他不做评价，路自己选，结果自己扛，这没啥感慨的。
无论是当初前往冈萨加还是选择跟去野猫队，对于曾凡博都是一个很好选择，可惜曾凡博选择听从自己的经纪人刘家成的建议，加盟了点燃队。
事后来看，这显然是愚蠢到极点的选择，也暴露出（他）没看清楚自身真实实力，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NCAA的打磨。
劳埃德见柯靳烽没反应，只能换了个策略。
「事实上，我和陈皇也有点渊源。当初他带来南加大在疯狂三月淘汰冈萨加的时候，我全程参与并目睹了这一过程。」
「先生，我也想说，事实上，这些人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也不感兴趣！」柯靳烽开口了。
看着对方惊讶的表情，柯靳烽继续道：「我是个来自山沟的穷小子，选择篮球只因为这个比我当导游赚得更多。」
「我不清楚先生您是否了解，我是打野球谋生出道的！」
劳埃德注视柯靳烽坚毅的面庞，脑海闪过球探报告里的话。
【中国人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他区别亚洲人的刻板印象，自信且好强，内敛又直白。】
「所以你喜欢篮球吗？」劳埃德问道。
「慢慢在喜欢。」柯靳烽想了想，回答道。
劳埃德点头，心里越发认可，这个回答反而很真实，他见过太多球员，把篮球说成挚爱，其实就是想出名，想去NBA。
「假如你有机会冲击NBA，你会选择去吗？」
「去！」柯靳烽不假思索。
「如果你在打了一年大学篮球后，发现行情不佳，你选择参选还是继续打磨自己？」
「我只做有把握的事，为了成功，我会全力以赴，不留余地。」柯靳烽不清楚劳埃德为什么这样问，但他的回答却非常坚定。
毕竟，不成功则成仁。
「你确实有潜力去冲击NBA，而野猫队正在进行一场变革，明年的秋天，整个现有阵容都会换一遍，在这种状况下，我们要进入D1竞争最激烈的联盟，你有兴趣吗？」
柯靳烽清楚劳埃德的意思，但他还要确定一下：「先生能给我什么承诺？」
「核心控卫，假如你愿意，我要开始为你制定一个适配你的战术体系和阵容。」
柯靳烽一呆，他万万没想到，劳埃德会这样承诺。
瞧着中国人的惊讶表情，劳埃德微笑道：「篮球是一场充满失误的比赛，是一场适应的游戏，也是一场充满势头的比赛。」
「我把生命中很大一部分投入到这款游戏中，每天都在学习如何做得更好！」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这就是我对于你的承诺。」
「我喜欢挑战，一想到明年，我都控制不住的兴奋！」
「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这就是我对于你的承诺。」
「我喜欢挑战，一想到明年，我都控制不住的兴奋！」
必须趁热打铁，柯靳烽差点就开口答应了，但他还是忍住了。
「汤米先生，我非常感动你的承诺。」
「但我不想现在就答应！」
「你能告诉我理由吗？」劳埃德有些沮丧，但他保持着微笑问道。
「不想让你误会，我不是骑驴找马的人，事实上，在我看来，野猫队已经是我想像里极限的球队。」
「尽管在刚刚，我差点就答应了。」
柯靳烽的坦白让劳埃德刮目相看，他开始意识到，面前的中国人，拥有常人没有的成熟。
果然和预判一样，他具备领袖的潜质。
「没有第一次见面就答应，我需要看到更多的东西！」
劳埃德终于明白了，他点头，伸出了手：「是的，野猫队会继续跟进，这个首发控卫的位置，会为你留到明年3月。」
「这是我耐心的极限！」
「我记住了！」
一场看似没有结果的面对面就这样结束，柯靳烽以他必须规律作息做了告别。
目送他离开后，劳埃德走向学校门口，那里，彼得，里昂，泰勒丶本森，查佩都在等待。
看到他出现，五个人表情不一。
而劳埃德主动和彼得握手：「希望下次见面，能有一个愉快的消息。」
彼得的表情很精彩，他本以为柯靳烽一定会答应。
「事实上……！」彼得想缓和下气氛。
劳埃德却摆手：「我是有些沮丧，但更多是坚定。」
「这个孩子，亚利桑那一定要拥有，他会为我们带来全国冠军！」
说罢，劳埃德还是着重复述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全国冠军？
彼得和里昂，还有体育主管泰勒都夸张地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