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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已找医生来之前,岑夏将林间渡身上浑身浸透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给他套上房间预备的干净浴衣。
很快裴淮已带着医生匆匆赶到,拿出仪器做完全套检查,神色分外凝重:“这药太凶猛,常人根本受不住的,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医生目光下移,瞥见林间渡手臂纵横交错的伤痕,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弄的?”
岑夏拿过浴室地面上掉的指甲锉:“用这个划的,伤口会不会发炎?”
指甲锉尖头是钝的,很难想象是什么样的决心和力气才能把胳膊划成这样。
“我开点药,伤口近期绝对不能碰水。”
医生打开药箱,取出两瓶外用药物,给林间渡手臂包扎,交代道:“这两瓶用来给他手臂的伤口上药。”
说完又拿出针管与药剂,抽取药液,推入林间渡的体内。
医生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唏嘘:“你们豪门圈子总出现这种下药的事,幸好我药箱里一直常备对症药剂,不然等送到医院,人都得烧傻了。”
药液缓缓推注完毕,岑夏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听医生这么说,还能应和道:“您还挺有经验。”
医生将针头拔掉:“干一行爱一行嘛。”
“不过他这个药效比较凶,针剂虽然打下去了,但没法立刻把药效彻底压下去,现在只能缓解一部分,让他不那么难受。”
“但我看他倒是很能扛,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后续有什么情况,打电话给我就行。”
交代完注意事项,医生便收拾好药箱和器材离开了。
林间渡仰面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脸上的潮红还未散去。
岑夏静静看了他片刻,转身走到阳台。
听见脚步声,裴淮已回过头来。
“医生走了?”
“嗯,开了药。”
“你呢?”
岑夏:“什么?”
阳台上,裴淮已定定望着他:“你的病呢?”
“已经没事了。”
裴淮已沉默了一会儿,道:“我有认识的还不错的医院,等这次活动结束,去看看吧。”
岑夏扒着栏杆,看向外面被细雨笼罩着的长岬:“不用,治不好的。”
裴淮已不说话了。
说起这个,岑夏道:“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犯病是什么模样吗?这回亲眼见到了,正好可以用到你的游戏设计里。”
裴淮已淡淡“嗯”了一声。
其实他根本没注意他发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当时的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该有多疼啊。
不然那张脸不会白成那个样子,像纸一般,他的身体不会弓着也还在止不住地打着抖。
“谁把你骗过来的?”
裴淮已回神,沉声说道:“我已经派人守住了所有出口,监控也正在调取。”
岑夏问:“当时是什么情况,林间渡是怎么进来的?”
裴淮已回想到当时的情景,蹙眉道:“我进来的时候,林间渡就已经在里面了,他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浴室。”
“我想打电话叫人,但是房间里没信号,房门也被一股力量封死。就算门锁被我砸坏了,那扇门也打不开。”
他顿了顿:“然后,你就进来了。”
岑夏道:“我只是拧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
此时铃声响起,裴淮已接通电话,那头是迟昭:“人找到了?”
“我马上过去。”
裴淮已简短应答后挂断通话,看向岑夏:“你……要在这里守着他吗?”
岑夏朝屋内望了一眼:“嗯。”
裴淮已走后,岑夏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按照原著的轨迹,这段剧情本该有三个人在场,可迟昭并没有出现。
意味着原本既定的剧情节点,已经发生了偏移。
岑夏抬眼望向外面一切如常的世界,唇角扯出一抹冷峭的笑意。
之前总说什么世界会崩塌,原来自己有办法解决。
看来以后,他可以大胆地行动了。
虽然如今窥探不到他在想什么,但世界意志多少能猜到点。
正耗尽力量维系整个世界运转的世界意志:“……”
原著的剧情不是什么正经剧情,大致概括就是,两人纠缠之际,恰好被第三人撞见。
这是迟昭对林间渡产生好奇心的开端。
但岑夏没想到,世界意志竟然会这么卑鄙地干出下药的事。
房间里,林间渡已经醒了,他静静躺在床上,目光涣散失焦,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的潮红淡了点。
岑夏走到床边,倒了一杯温水。
“要喝点水吗?”岑夏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看他嘴唇干裂,便伸手将人轻轻扶坐起来。
杯沿抵着他的唇。
林间渡的双眼这才有了聚焦,轻声唤道:“岑夏……”
他刚张嘴,岑夏便顺势把水喂他喝下。
林间渡就着他的手喝下了半杯水。
“还喝吗?”
药剂渐渐发挥效用,林间渡的神志清醒了些许,他轻轻摇了摇头。
岑夏将水杯搁下。
林间渡仰躺在白色的床单上。
黑发被薄汗濡湿,一双眼睛迷离却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残余的药效依旧灼烧着他的神志,眼尾浸开一片酡红,恍若春日灼灼绽开的桃花。
岑夏觉得他脸色还是太红,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滚烫,就是不知道是发烧,还是药物的原因。
下一秒,林间渡伸出双手握住他的,将那只手引到自己颊边,见岑夏脸上没有反感的表情,才大着胆子微微蹭了蹭。
说不出的脆弱与依赖。
随后,他小心又极克制地,趁岑夏不注意,双唇轻轻的擦过他的掌心。
岑夏的掌心温热,而他的双唇滚烫。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豁然清明。原来喜欢不是掠夺、不是欺骗、不是算计,更不是自我满足。
而是最后轻轻落下的一个不像吻的吻。
岑夏怎么会注意不到掌心传来的滚烫触感,他将手收回,低声道:“睡一觉吧。”
林间渡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几下,而后缓缓阖上了双眼。
十二点过后,雨停了,如岑夏所说。
他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整座城堡还没陷入沉睡,外面灯火通明。
派对还在继续。
搁在膝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是裴淮已发来的消息。
【人不见了。】
在这座背靠悬崖和大海的城堡里,那人神秘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