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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行舟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闭上眼，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朋友打来的电话，让他放下手接起。
“喂。”因为熬夜处理文件，他的嗓音低哑，朋友像是没听出来，自顾自说自己的。
“你还有大黑眼的账号吗？”
温行舟毕业太久，听到他嘴里的“大黑眼”，空白了几秒，才想起来是什么东西。
“怎么了？”
“白银俱乐部在邮轮上搞了个猫鼠游戏，现在正在直播。你前两天不是跟我说，蹭了坎利忒尔的邮轮去长岬吗？你不知道？”
温行舟没兴趣知道这些，白银俱乐部是他小时候不懂事搞的过家家的小玩意儿，现在听朋友提起这个，于他而言，与黑历史无异。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电话那头听出来他语气不太好，忙说：“你看看吧，挺精彩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要整顿坎利忒尔吗？看看这个直播，说不定能找到切入点。”
温行舟确实说过这个话，他一手夹着手机，站起身，晃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不是那么容易的。”他仰头把那杯水喝完，薄唇上还沾着一层水光，“你怎么有空看小朋友表演节目？”
朋友“嗨”了一声：“我堂弟，分享链接的时候发错了，发我这儿来了，我正好闲得没事干，就看看。”
“你别说，现在小孩还挺有节目。”朋友说到这来劲了，“看的我都想进去玩一把，装把大的。”
温行舟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说：“我可不像你，闲到这个点还不睡觉，看什么直播。”
“行，你是大忙人。什么时候升职？给你庆祝一下。”
“哪有这么快。”
“怎么？家里没给你使使劲”
“给了。”温行舟语气平淡，“但我自己想多在基层待待。”
“行，你是个有梦想的。”朋友说，“真不看看？那群小子玩的挺大的。”
“不。”
电话挂断，温行舟上了床打算休息，但熬到现在，该困的时候已经过了。
迟迟没有睡意，他索性真就登上了大黑眼的论坛，看看朋友嘴里那个有意思的直播。
刚点进去，因为密密麻麻的弹幕，画面卡顿了一瞬，温行舟把弹幕关了，才看清画面。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拿起手机，给朋友发了条消息。
【就直播一个空走廊？】
朋友没回。
温行舟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大半夜在这里看这个。
他正准备叉掉页面，画面里终于出来一个人。
看那身装扮，是船员。
温行舟没什么兴趣地扫了一眼，食指已经搭上了鼠标左键。
那人走到了镜头底下，抬起了头。
温行舟的动作顿住了。
那人只露了一瞬，就低下了头，镜头忠实地追随着他，直到完全出画。
手机震了一下，是朋友的消息。
【你看直播了？我刚刚出去了，没看见。】
【直播空走廊是因为他们跑的地方没摄像头，你耐心等等】
过了一会儿。
【你在看吗？现在应该有画面了吧？好看吗？我现在还在外面，等会再看】
温行舟：【嗯。】
【嗯什么意思？】
温行舟：【好看。】
-
npc的buff是“那个人”留下的，祂只知道怎么用，却不知道，破解的方法竟然是这样。
祂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从地下赛你就知道了？”
“留在npc身上的目光越多，那npc还是npc吗？”岑夏声音很轻，近乎低声自语。
他本以为，越接近主角，越能摆脱这个世界的控制。
但后来他发现，那样做只能让禁锢减轻，却不能真正让他挣脱NPC的身份。
他想回家。
就不能只把所有筹码压在这个所谓的“世界意志“身上。
他在独自摸索这个世界的规则。
显然此时的他已经有了一些结论。
白雾之后，一双眼睛沉如一汪死海。
“你以为……做到这样就足够了吗？”
“够不够的，”岑夏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掀起长睫，看了某个方向一眼，恍惚间，祂几乎以为自己被发现了。
“我自己知道就行。”
祂用那双眼睛看了他半晌，忽然怪异道：“他们喜欢你。”
岑夏沉默。
“你果然知道。”祂说，“你比我想象的还卑劣。”
白雾散去，四周的轮廓一点点浮现出来，才有了真实感。
岑夏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动。
-
镜头追随着那人出画，画面重归空荡荡的走廊。
弹幕才像刚反应过来似的，铺满屏幕。
【这是船员？？？】
【我现在上船还来得及吗？】
【直播有回放吗？？会有的吧？？】
【手速快，已截屏，想要扣1！】
【11111】
【11】
……
直播画面里重新有了动静，走廊里接连走出来四个人，弹幕这才回归正题。
【？岑夏被淘汰了？】
【不是吧，真被淘汰了？】
【毕竟一对四，想赢很难吧？】
【时苏呢？】
弹幕没能讨论出个所以然，就见那四人眉头紧皱，一人骂道：“邪了门了，人怎么不见了？”
“这里难不成还有别的路？”
“这小子精得很，真保不齐。”
“说不定人躲在里面还没出来。”
有人转头看向那个熟悉地形的高个男生：“现在怎么办？守着？”
男生抬手看了下手环：“不要分开，先去找纪雪。”
另一边，没有镜头的地方，岑夏靠在墙壁上，眼睛盯着对面金属柱体的反光，安静地等着这张脸变回去。
因为这场游戏收获的注意太多，却又始终差一口气，够不着那条上限。npc的脸开始极其不稳定，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一样，闪烁不定，随时可能罢工。
这是个巨大的隐患。
但岑夏此时甚至还有闲心思考：万一在人前突然变脸了，他该找什么借口？
说自己是个魔术师？还是前两天刚去做了个整容？
他还没想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反光里的人脸变了一张。
岑夏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叠好后放在了旁边的一个架子上。
与此同时，主直播间炸了锅。
满屏都在刷岑夏去了哪里。
导播的镜头却在此时一转，画面里，出现了时苏的身影。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货架之后，阴影几乎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在做什么？】
有从副直播间过来的人回：【等岑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