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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望笙先走上台，鼻梁上架了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看不太真切，黑发散落在额前，给整个人添了丝冷淡，乍一看像个理工男。
制服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向来一丝不苟的正装却解了两粒扣子，领口微敞。
岑夏坐在外侧，旁边两个学生会的女生靠墙站着，他清晰地听到她们压着嗓子又难掩激动的评价。
“高智。”
“闷骚。”
岑夏没听懂。
台上，贺望笙清了清嗓子，开始他的发言。
连稿子都没有，整篇发言一气呵成，没有一句磕绊，用词遣句恰到好处，听着不枯燥也不乏味。时间也掐得刚刚好，不长不短。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台下响起掌声。
走下台，贺望笙极其自然地坐在了中间，伸出指尖一勾，属于他的名牌稳稳滑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下一个是迟昭。
同一种制服，迟昭穿得松松垮垮，衣袖挽到手肘。
他刚刚下台应该是打理过头发，没有之前那么凌乱，但也没规整到哪去。
额前的碎发被随意拨向后面，露出眉眼，后脑勺的狼尾散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语调松弛，虽然也没带稿子，但明显没有贺望笙那么顺畅。
讲到一半忽然顿住，明显是忘了。
他眨了眨眼，丝毫不慌，伸手扶住麦克风的架子，身体微微前倾，桃花眼里浮起几分散漫的笑意。
“该说的我们会长大人都说过了，我就不废话耽误大家时间了。”
声音轻快地传遍整个礼堂。
“希望各位在明天的比赛中，都能打出自己的水平，少受点伤。”
这段发言没有该有的庄重感，但因为台下坐着的都是半大的少年，不仅接受良好，还欢呼雀跃地鼓起掌。
比刚刚贺望笙的掌声还响亮一点。
迟昭走下台，冲贺望笙勾起挑衅的笑。
贺望笙脸上表情纹丝不动，对他的挑衅视若罔闻。
迟昭嗤了一声，继续往自己的位置走。走到前排，视线往桌上一扫——
他的名牌没了。
迟昭不笑了，这要不是贺望笙做的，他把头砍下来给贺望笙当球踢！
发言结束是抽签，按理来说都是正式队员上台，但教练往后一转头，视线左找右找，最后落在岑夏身上。
“岑夏，你去抽签。”
岑夏一脸懵地抬起头：“我？”
“对，就是你。”
其他人也没意见，毕竟抽签又不是好活，抽到烂签还得被埋怨，看教练选岑夏，还以为是教练看上他运气好。
但事实是，抽签队员的名单早就由学生会拟好了，他们班上写着的就是岑夏，教练以为是上面随机出的名单。
为了公平公正，防止作弊，用的是最原始的抽纸签。
替补的岑夏跟一群正式队员站在了一起，按顺序上台抽签。
贺望笙走上台宣布规则，眼镜下，轻轻扫过台下排队的各班代表。
十一个班的签混在一个不透明的箱子里，其中有一张白签，抽到的队伍轮空，直接晋级下一轮。
岑夏原先站在最末尾，宣布开始之后，身后忽然多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回头，和裴淮已对上了眼。
裴淮已身上的味道很特别，他从没在别的地方闻到过。但也不是每次都能闻到，碰见他这几次，也就闻过两回。
这是第三回。
“你用的什么香水？还挺好闻。”
“香水？”裴淮已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像是在确认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味道，“不是香水，是沐浴露的味道。”
岑夏点点头，这下合理了，裴淮已看着不像是能喷香水的人。
前面的人一个一个上去抽签，白签还没出现。
轮到岑夏前面那个人，箱子里剩最后三个签，三分之一的概率。
那人走上台伸手摸出球，交给贺望笙。
依旧不是白签。
还剩下两个签，一半一半。
这种场面，岑夏也有些紧张了，他走过去，伸手在箱子里随便捞了一个，交到贺望笙的手上。
指尖和他微凉的掌心一触即分。
贺望笙是第一个知道结果的人，他接过打开，看清纸上的东西后，轻笑了一声。
岑夏不知道他这个笑是什么意思，怪让人紧张的。
贺望笙把签纸翻过来，朝向众人，纸上有字，不是白签。
“3组。”
裴淮已从后面走过来，“我还用抽吗？”
贺望笙：“当然，公平公正。”
裴淮已伸手进箱子里，摸出了最后一张签。
他没递给贺望笙，当着所有人的面，他自己展开了那张纸，纸面翻转过来，空白一片。
初赛，裴淮已的队伍轮空。
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消息。
台下不少人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摸到3组的队伍。
和岑夏他们分到一组的教练擦了擦头上的汗：“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一轮游了。”
毕竟初赛过了，教练也有奖金拿。
回到台下，丁以恒还在感叹：“这什么运气啊，最后一个抽到轮空！”
岑夏坐回自己的位置，闻言笑了一声。
要么说人家是主角呢。
后面是学生发言，上台的代表个子很高，目测一米九左右。
岑夏百无聊赖地听着，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沈重。
不是说所有人都要到场吗？
丁以恒觉得太无聊，掏出耳机往耳朵里一塞，刚想点开短视频软件，消失了一下午的齐嘉言出现了。
【表姐：这张照片你怎么拍的？】
引用的是他在球场最后拍的那张裴淮已全身照。
丁以恒埋头啪啪打字回复她。
等流程全部结束，众人陆续离场。岑夏跟着大部队往外走，都快到出口了，丁以恒突然一拍脑袋，耳机落礼堂里了。
“你在这等我，我去拿。”
岑夏靠在边上等了一会儿，出口通道里的人走光了，丁以恒还没回来，正想回去找他，刚转身，就和贺望笙迎面碰上了。
看到他，贺望笙讶异了一瞬：“怎么还没走？”
岑夏没想到他也没走，毕竟学生会的早就离场了，不过贺望笙是会长，留下来也情有可原。
他脚步停下，言简意赅回道：“等人。”
贺望笙脸上的窄边黑框眼镜还没摘。镜片后面那双眼睛被挡了一层，轮廓变得模糊，岑夏忽然觉得他这样倒是多了些活人感，没有之前那么假了。
贺望笙的讶异不是装出来的，他确实没想到会碰见他，在没有精心制造偶遇的前提下。
这算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个古怪的弧度。
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