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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多谢小叔救命之恩(第1/2页)
不待她细想,就被人扶了起来,直接拎上马车。
马车里,亮着出一盏灯,炭火烧得也旺。
许岁宁方一进去,暖意扑面而来。
被冻透的身子猛一下子遇暖,泛起木木麻麻之感。
“多……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却并未触及她的手臂,只是虚虚一抬。
“不必多礼。”江复行的声音平稳清淡,听不出情绪,“可有受伤?”
许岁宁抬头,看向自己对面的人。
身着青珀色织锦软云服,玉冠端正,清贵儒雅,一双染墨似的眸子,正睨着她。
看一眼,岁宁惊叹,这人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难得世间有这样的好颜色,姿容极好,神情亦佳,如竹似玉。
然而看第二眼,岁宁就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这人是……是……
“不认识了?”
听到那熟悉的、带着淡淡疏离的声音,岁宁渐渐低下了满是震惊的脸。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当朝太傅,自己夫君的堂叔,江复行。
说是堂叔,其实也就比江越大四岁。为人老成,行事果决,在朝堂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傅,在家是江家实际的掌权人。
更是京中世家子的典范,规行矩步,令闻令望。
“多谢小叔救命之恩。”许岁宁微微俯身行礼。
“碰巧而已,并不知道是你。”
江复行看着她狼狈的模样,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依然清冷莫测,尽显上位者的从容。
岁宁扯了扯自己身上被划破的衣衫,紧抿着唇,垂眸不语。
江复行跟大堂哥是同窗,少时常去许家,那时他还没有这么不近人情,在一众姐妹中,对她似乎还算客气。
后来,堂哥外放,他们就鲜少见面。
上次相见,还是她与江越成婚后,年节奉茶。
江复行打量着她,雪貂毛披风满是泥泞,衣衫被雪打湿紧贴在身上带着血迹,一张小脸半掩在貂毛中毫无血色,浑身轻颤。
他紧握的拳头,不由得又紧了几分,“为何会吊在崖上?”
岁宁哆嗦着抬头,看着江复行想到小厮的对话,没有证据,说了他会信吗?
他是江家人,跟江越的婚事也是他一手促成,还是先回家跟父母商议后再做决定。
她眨了眨眼又低下头,“随婆母还愿,遇到大雪,怕夫君担心,回府报平安。山路滑,马匹受惊翻了车。”
这么大的雪,就因为怕江越担心,命都不要了。
江复行声音微沉:“报平安要你亲自回去?”
许岁宁扯着衣服的手紧了紧,咬唇,“婆母怕小厮回去,夫君不安。”
她话音刚落,马车碾过石头,车厢瞬间倾斜。
岁宁身体不受控制向后滑,惊惶间抬手去撑,却撞进一片温热的胸膛。
江复行身体微微一僵,本能地抬手堪堪落在她纤细的腰间,另一只手迅速撑住了车壁,稳住了两人。
“侄媳……”
许岁宁惊慌抬头,唇瓣轻轻擦过男人的下巴,要道歉的话尽数噎在喉间。
逼仄的车厢里,瞬间陷入静谧。
岁宁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呆呆看着眼前男人。
两人靠得近,呼吸纠缠,发丝缠在一起。
借着烛光,被打湿的领口之下,半隐半现的肌肤上湿漉漉的,一滴水从发梢滴至颈间蜿蜒流淌而下,滚去了胸襟深处。
江复行眸色沉沉落在她脸上一瞬,偏过头去,喉结微微滚动一下,声音低而沉:“坐稳。”
许岁宁回神,快速拉开自己跟江复行的距离,心如擂鼓,胸脯无法克制地剧烈起伏。
“对不起小叔。”
江复行没有应声,缓缓收回虚挡在她腰间的手,指节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然后低头从暗格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动作如常,只是那瓶盖旋了几下才打开——平日轻轻一拧的事,今日仿佛格外费劲。
“金创药。”他将打开的瓶子放在矮几边缘,往她的方向轻轻一推,“手臂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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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宁不敢看他,小心接过药瓶,看向自己的手臂。刚才只顾着拉开距离,忘了手臂有伤,用力过后伤口又开始渗血。
考虑男女大防,她有些迟疑。
江复行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声音平缓,不带任何波澜:“夜寒风大,伤口不及时处理,你未必能坚持到回城。”
许岁宁咬唇,侧身掀开手臂上已经被划破的衣袖。
纤细瓷白的手臂上血迹斑斑,全是细小的伤口,再往上是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在莹白的肌肤上格外醒目。
为了方便擦药,许岁宁将衣袖往上卷起,圆润光洁的肩头若隐若现,细腻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江复行目光掠过快速移开,视线落在车窗旁挂着的香囊上,面上平静无波。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伤口,许岁宁咬紧牙关,却还是低低地“嘶”了一声。
江复行眉峰蹙起,直到许岁宁合上药瓶,紧蹙的眉头才舒展开。
只是,一路两人再无话,车厢里只剩车轮碾雪的细碎声响,和炭盆中偶尔迸出的火星。
马车驶入永兴坊,已是亥时,江府门口正人影晃动。
太傅府跟江府背对,紧邻官道。江府若非是江家分支,连这永兴坊都没有资格住。
马车停下,凌风开口提醒:“少夫人,到了。”
许岁宁朝着江复行福了福,“多谢小叔救命之恩,不知这药膏可否借侄媳用两天?”
夫君对她起了杀心,若是能从江复行这里讨个物件或许可以暂时防身。待明天回到家中见了父母,她自动请去,先保住小命要紧。
江复行没有睁眼,反而在她开口时眉头紧蹙,俨然不怎么耐烦。
只是抬手挥了挥,示意人拿走。
岁宁拿着药瓶下车,便看到江越急匆匆从府里出来。
瞥见许岁宁眸色一沉,看清驾车之人是凌风手开始抖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怎的敢劳驾小叔送你回来?”
他强装镇定朝着马车行礼,“许氏冲撞了小叔,还请小叔勿怪!”
许岁宁随着行礼,脆生生开口,“多谢小叔的药,侄媳明日定当送还。”
马车里的人没有说话,随着凌风一声“驾”,车轮碾过厚厚积雪,咯吱咯吱离开。
看马车走远,许岁宁紧紧握着手里的护身符,心里忐忑。
“怎跟小叔同回?”
她正紧张被江越一把扯住衣袖,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她。
岁宁将手里瓷瓶握得更紧,声音有些颤抖,“马匹惊了,我被甩出马车,滚落山崖,是小叔救了我。”
看江越拧眉睨着她,岁宁补充道:“身上有伤,小叔说这药是御赐让我带回去用,我不敢私占,又不好驳了小叔的面子,所以借用一下,夫君觉得可有不妥?”
江越打量了她两眼,视线定格在她手里攥着的瓷瓶,音色平稳不少,“尚可,只是你今日这般狼狈出现在小叔眼前,实属不该。”
他说完径直回府,不曾再看她一眼,甚至连虚假的关心都不愿装一下。
岁宁望着前面的背影,心底寒透,她曾想既已嫁他为妇,这一生便以他为天。
然而,经此一遭,岁宁知道她的天要变了。
……
次日晌午,雪霁天晴。
可许家老太太的福寿堂里,却比外头的冰天雪地还要寒上三分。
“荒唐!”
许老太太一声厉喝,手中的紫檀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岁宁笔直地跪在堂中央,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新婚不过一年,你竟敢在此口出狂言,要同江家和离,还说是夫家不容你。当初你就不愿嫁,在家里闹绝食,现在还污蔑自己丈夫,你身上的恶习到底随了谁?”
岁宁母亲柳氏站在女儿身边,低垂着头不敢接话。婆母嫌弃她是商户女,连带着岁宁一起被嫌弃。
老太太气的胸口起伏,“是不是你心里藏了人,被江越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