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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面,季砚知主动收拾了碗筷。
简音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小小的料理台前洗洗刷刷,动作比中午熟练了些,水流冲在碗碟上,哗哗地响。
“你明天几点走?”她问。
“早上的会,六点就得出发。”
简音“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季砚知把洗好的碗筷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那我走了?”
简音站起来,跟到门口。
季砚知换好鞋,拿起外套,转过身。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隔了不到半步的距离。
“下周真的来不了?”简音问。
“我尽量。”季砚知看着她,“集训头两周最忙,后面就好些了。”
简音点了点头,垂下眼。
季砚知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
他拉开门,走廊的声控灯亮起来。
他走出去,转过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走了。”
门关上了。
简音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听了一会儿走廊里的脚步声。
脚步声渐渐远了,声控灯灭了,四周安静下来。
她转身走回房间,在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
季砚知:“到电梯了。”
简音回复:“嗯。”
对面又发来一条:“早点睡,别熬夜看剧本。”
“知道了。”
“明天早上给你带早餐。”
简音愣了一下,打字:“你不是六点就走?”
“酒店餐厅六点就开了,我买了放你门口。”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起身去洗漱。
洗漱完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画面。
他站在料理台前切番茄的背影,递草莓到她嘴边时低头的角度,别她头发时指尖的温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简音被闹钟吵醒时,才七点。
她翻身坐起来,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
季砚知:“早餐放你门口了,记得拿。”
季砚知:“我出发了。”
第一条是六点十分发的,第二条是六点十五。
简音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很安静,地上放着一个纸袋。她弯腰捡起来,关上门,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杯热豆浆、一个三明治、一个水煮蛋。
三明治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水煮蛋还是温热的。
简音在桌前坐下,咬了一口三明治。
火腿芝士的,面包很软,芝士微微融化。
她一边吃一边给季砚知发消息:“收到了,在吃。”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应该是正在开车或者在开会。
简音放下手机,把早餐慢慢吃完。
上午没有她的戏,但她还是去了片场。
赵承在拍其他演员的戏份,简音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翻开剧本,把下午要拍的几场戏又过了一遍。
读到第三遍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季砚知:“到了,在开会。”
简音回复:“嗯,我在片场。”
“下午拍什么?”
“庭辩戏,和吴堔对戏。”
对面隔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会议室外面偷偷发的:“那个吴堔,对你还行吗?”
简音忍不住笑了,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人家是正经演员,别瞎想。”
发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用了“人家”这个词,语气自然极了。
她盯着那条发出去的语音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过了一会儿,季砚知回了一条文字:“没瞎想,就是问问。”
简音看着这行字,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的庭辩戏拍得很顺。
简音和吴堔的默契越来越好,很多戏一遍就过。
赵承今天心情不错,收工也比平时早了半小时。
简音回到酒店,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三个未接来电。
都是季砚知打的。
她赶紧回拨过去,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怎么不接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着急。
“刚才在洗澡,你打了好几个,怎么了?”
对面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简音握着手机,心里软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样?”她问。
“忙了一天,开了四个会,看了几十个演员的资料。”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眼睛快瞎了。”
“那你早点休息。”
“还想再听你说会儿话。”
简音靠在床头,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沉,带一点沙哑,像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说什么?”她问。
“什么都行,说说你今天拍了什么。”
简音想了想,把下午拍戏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简单,没有什么波澜,但他听得很认真,偶尔“嗯”一声,偶尔问一句“然后呢”。
说到吴堔帮她对台词的时候,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
“怎么了?”简音问。
“没什么。”季砚知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他经常帮你对台词?”
“偶尔,今天那一场台词太密了,就顺了一遍。”
“哦。”
简音听出了那个“哦”字里的微妙,忍不住笑了:“季砚知,你是不是又在吃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季砚知说了一句:“有一点。”
简音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笑你。”简音把被子拉到下巴,声音放轻了,“笑你堂堂影帝,吃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同事的醋。”
“不是吃醋。”季砚知的语气认真了一点,“是怕你太累了,台词那么密,还要帮他对,自己休息时间都没了。”
简音愣了一下。
原来他不是在吃醋,是在心疼她。
“我还好。”她说,“你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季砚知的声音低下去,“你一个人在那边,我……算了,不说了,你早点睡。”
“嗯,你也是。”
“晚安,简音。”
“晚安。”
挂了电话,简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
黑暗中,她盯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那道光,脑子里还在转着他说的那句“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把手放在胸口,心跳很稳。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保持着每天视频通话的习惯。
有时候是早上,他开完早会,她还没去片场。
有时候是晚上,她收工了,他还在工作室。
通话时间不长,有时候十几分钟,有时候只有几分钟。
但每一天都有。
第五天晚上,简音照例等着季砚知的视频电话。
等到快十一点,手机还是没有动静。
她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忙?”
等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睡了?”
还是没有回复。
简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各种念头冒出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太累了直接睡着了?是不是……
手机忽然震了。
她几乎是秒速拿起来。
季砚知:“刚开完会,手机没电了,才充上。”
简音看着这行字,松了口气。
她打字:“那你快去睡。”
“你呢?怎么还没睡?”
“在等你消息。”
发完这五个字,简音自己愣了一下。
以前她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她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手指悬在撤回键上,犹豫了一下,没有按。
对面隔了几秒,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笑意:“等我消息可以,但别熬夜。我每天都会找你,不用等。”
简音听完,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然后她回复:“知道了,睡了。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