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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彦承。”她又叫他。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谢什么？”
她想了想，认真地说：
“谢谢你，给了我们这么好的日子。”
他笑了，把她和孩子一起抱紧：
“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穆禾点点头，闭上眼睛。
嗯，以后还会有更好的。
小家伙三个月零七天的那天早上，穆禾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睡梦中勾勾嘴角的笑。是真正的、被逗笑的、眼睛都弯起来的笑。
———
那天早上，穆禾照例趴在婴儿床边看他醒来。
小家伙睁开眼睛，看见她，眨了眨眼。
“宝贝，早安。”穆禾轻声说，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小脸蛋。
然后，奇迹发生了。
小家伙的嘴巴咧开，露出粉粉的牙床，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整张小脸都亮了起来。
“咯咯。”
一声清脆的、奶声奶气的笑。
穆禾愣住了。
她盯着那张笑得像花儿一样的小脸，心跳都漏了一拍。
“顾彦承！”她压低声音喊，“你快来！儿子笑了！”
———
顾彦承从浴室冲出来，头发还滴着水，跑到婴儿床边。
小家伙看见爸爸，又笑了。
“咯咯咯。”
这次是三声，连着的，笑得更开心了。
顾彦承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那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小家伙，嘴角慢慢咧开，咧到耳根。
“他真的笑了。”他说，声音有点傻。
穆禾看着他那一脸傻样，忍不住也笑了。
———
从那之后，小家伙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每天早上醒来，看见穆禾，笑。
顾彦承下班回来，看见爸爸，笑。
李姐逗他，笑。
王姐给他换尿布，他也笑。
笑得毫无理由，笑得毫无保留，笑得让所有人都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
有一天，穆禾抱着他，坐在客厅里晒太阳。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小家伙眯着眼睛，舒服得直哼唧。
穆禾低头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唱：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唱得五音不全，调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但小家伙听见她的声音，眼睛亮了。
他转过头，盯着她的脸，嘴巴慢慢咧开。
“咯咯咯。”
笑出声了。
穆禾愣住了，然后也跟着笑起来。
“你喜欢听妈妈唱歌？”
小家伙又笑了，小手还在空中挥了挥。
穆禾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
顾彦承下班回来，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
“唱什么呢？”
“小燕子。”穆禾说，“他喜欢听。”
顾彦承看着那个笑得眼睛弯弯的小家伙，眼里满是温柔。
“真的？”
“嗯。我一唱他就笑。”
顾彦承想了想，也清了清嗓子：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他的调比穆禾还跑得厉害，简直是在念经。
但小家伙听见爸爸的声音，又笑了。
“咯咯咯。”
笑得比刚才还开心。
顾彦承看着他那副样子，也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
那天晚上，穆禾靠在顾彦承肩上，感慨地说：
“顾彦承，你看他，多爱笑。”
他点点头：“嗯。”
“以前，我以为生孩子就是受罪。怀他的时候吐得要死，生他的时候疼得要命。”她的声音轻轻的，“但每次看见他笑，我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低头看她，眼里有心疼，有温柔，还有深深的爱意。
“以后，他会给你更多笑的。”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家伙的笑越来越多。
逗他，他笑。
抱他，他笑。
跟他说话，他笑。
甚至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他自己躺着，也会莫名其妙地笑起来，看着天花板，笑得眼睛弯弯的。
穆禾问他：“宝贝，你笑什么呀？”
他当然不会回答，只是继续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
有一天，赵敏带着念念来串门。
念念五个月了，已经会坐，会伸手抓东西。她坐在爬行垫上，小手乱挥，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小家伙躺在旁边，看着她。
念念伸手抓他的脚，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咯咯咯。”
念念听见他笑，也跟着笑起来，两个小家伙你笑一声，我笑一声，像是在对话。
赵敏在旁边看着，眼眶都热了：
“你看他们，多好啊。”
穆禾点点头，心里软软的。
———
晚上，小家伙睡了。
穆禾趴在婴儿床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睡着的时候，他也会笑。小小的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顾彦承。”她轻声叫他。
“嗯？”
“你说，他梦见什么了？”
他走过来，也趴下来，看着她看的方向。
“梦见你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喜欢你。”他说得理所当然。
穆禾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
窗外，月光淡淡地照着。
婴儿床里，那个小小的婴儿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穆禾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满满的。
这个孩子，真的带给她很多欢笑。
每一天，每一刻，都在让她觉得，活着真好。
———
“顾爱穆。”她轻声叫他。
小家伙当然没醒，但嘴角的笑更深了一点。
穆禾也笑了。
谢谢你，来做妈妈的宝宝。
产假的最后一天，穆禾失眠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睡，是因为舍不得醒来。
———
早上六点，天还没完全亮，她就醒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堵得慌。
旁边，顾彦承还在睡，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绵长。婴儿床里，那个小家伙也还在睡，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偶尔动一动小嘴。
穆禾轻轻起身，走到婴儿床边，蹲下来。
———
小家伙睡得很香。
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盖在眼睑上。小脸白白嫩嫩的，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一下，像是在梦里吃奶。
穆禾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热了。
明天，她就不能这样随时看着他了。
明天，她就要去上班了。
———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软软的，滑滑的，像刚剥壳的鸡蛋。
小家伙被摸了一下，皱了皱眉，但没醒，翻了个身，继续睡。
穆禾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