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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开始内卷的懒人歌手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一丝担忧,默默地退到了一边O
他们的这点小情绪,自然没有逃过顾昀的眼睛。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从沙发上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他们身边。
他从刘亦非手里拿过那个笔记本,直接翻到了最后十几页。
这里标注着民族流行风的标签。
这里是小丫头翻的最少的部分,因为她不太喜欢民族乐。
顾昀将最上面那张谱子抽出来,递了过去。
「你们的歌,在这儿。」
曾易疑惑地接过谱子,当他和菱花凑在一起,看清上面的歌名和歌词时,两人当场就震惊了。
歌名:《山河图》。
歌词波澜壮阔,家国天下,充满了金戈铁马的豪情和民族的自豪感。
而最让曾易震惊的是,这首歌里,男声的部分,不再是简单的「哟哟」和声,而是夫段夫段极具节奏感和力量感的说!
「这————这男声的词————这么多?!」曾易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和菱花看着那仿佛能燃尽一切的歌词,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这才是他们想要的歌!
这才是能让他们真正发挥实力的歌!
至此,所有人都默默确定了自己想要的大饼目标。
顾昀看着眼前这群被打了鸡血,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的牛马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此刻,再也没有人对录制那些口水歌有任何抵触了。
恰恰相反,那些曾经被他们嫌弃的《两只蝴蝶》,《狼爱上羊》,此刻在他们眼里,都变成了通往《山河图》和《丑八怪》的唯一路径。
整个懒人音乐,瞬间充满了内卷的芬芳气息。
而刘亦非,抱着她那本决定着所有人命运的门派秘籍,大师姐的地位,在这一刻,变得无可撼动。
她看着眼前这群对自己毕恭毕敬,眼神里充满了讨好和渴望的师弟师妹们,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当大师姐的感觉————好像还真不赖!
懒人音乐工作室,正式进入了全员开工的地狱模式。
而身处地狱中心,承受着十八层炼狱般精神折磨的,无疑是总监制张雅东。
他每天的日常,就是在几个录音棚之间进行一场痛苦的灵魂穿越。
前一秒,他还在程楚生的棚里。
听着那把沧桑的嗓子把「亲爱的你慢慢飞」唱出一种蝴蝶历经了八十一难,最终也没能飞过沧海的悲凉感,让他忍不住想给编曲里加上一段二胡独奏。
下一秒,他又得冲进章杰的棚,忍受着那穿云裂石的高音,把一万个理由,唱得像是讨要一万块欠款的最后通牒,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当他精神恍惚地走进薛知谦的棚时,面对的则是一个闭着眼,皱着眉,用尽全身力气扭动着身体。
把「我确定我就是那只披着羊皮的狼」唱得肝肠寸断,仿佛下一秒就要为爱殉情的深度精神病患者。
张雅东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正在被这些简单粗暴的旋律反覆碾压,撕裂。
他不止一次在午夜梦回时惊醒,耳边回荡着「蝴蝶」丶「理由」和「狼」的魔音,让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为了那点所谓的自由创作空间,把灵魂卖给了魔鬼。
而那个魔鬼,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在隔壁的休息室里,悠闲地看着报纸。
这天,就在张雅东濒临崩溃之际,一位真正的天神,或者说天后,驾到了。
王霏如约而至。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裙,脸上戴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没有带任何助理,就那么一个人,踩着平底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口。
然而,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让整个录音棚里鬼哭狼嚎的喧嚣,都为之一静。
正在走廊上练习压腿的薛知谦,第一个看到了她。
他先是愣了三秒,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狂热模式的开关。
「霏————霏姐!」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和虔诚,双手就要握上去,伸到一半,又尴尬地缩了回来。
「霏姐您好!我是你最忠实的歌迷!我叫薛知谦!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您喝水吗?我去给您倒!要冰的还是常温的?」
他语速快得像是在说Rap,态度殷勤得像个店小二。
王霏只是从墨镜上方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嗯」
主动上前伸出手。
薛知谦眼中爆出惊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来。
王霏和他轻轻握了一下,便径直朝休息室走去。
那股子云淡风轻的范儿,让薛知谦激动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天后跟我说话了!她嗯我了!
」
「天后————跟我握手了!我三天————一个星期不洗手!
,程楚生凑到语无伦次的薛知谦身边,一脸嫌弃:「一个星期不洗手?留着干坏事?」
薛知谦眼睛一亮。
休息室里,顾昀正被刘亦非缠着,教她怎么打通游戏里的一个隐藏关卡。
王霏推门进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清冷而精致的脸。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腻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眉头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我来了。」她言简意赅。
「嗯。」顾昀头也没抬,手指在游戏手柄上按得飞快:「来了自己坐,还要我跪迎吗?」
刘亦非则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王霏,欣喜的喊了一声:「师父,你来了!」
王霏宠溺的摸了摸这个关门弟子的头。
她的到来,让懒人音乐这群草台班子瞬间变得正规了起来。
她正式接手了刘亦非第一张专辑的制作工作,那股子专业和严谨,让一众牛马瞬间变乖,连最大胆的章杰,都不敢在录音棚附近吼高音了。
最闹腾的薛知谦,更是秒变天后的忠实小跟班,每天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无所不至,试图用自己的热情,换来天后的一句指点。
然而,新的冲突,也随之而来。
轮到凤凰传奇录制那首被顾昀寄予厚望的《月亮之上》。
张雅东憋着一股劲,给这首歌做了一个极其华丽和学院派的编曲,弦乐铺得满满当当,鼓点打得规规矩矩,试图用自己深厚的古典乐功底,来中和这首歌本身的土味。
然而,当菱花那高亢嘹亮,充满了草原气息的民族唱法一出来,立刻就和这精致的编曲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停!」
录音棚里,张雅东烦躁地按下了暂停键,他揉着眉心,对着话筒另一边的菱花说道:「菱花,你刚才那个长音,情绪太满了,收一点,要有一种飘在天上的感觉,不是在草原上策马奔腾。」
菱花摘下耳机,那张爽朗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张老师,可这歌唱的就是月亮啊,月亮不就在天上飘着吗?我觉得我唱得没问题啊。」
她顿了顿,用她那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而且————我觉得您这个编曲,有点————有点软绵绵的,没劲儿。
「软绵绵?」
张雅东的艺术家自尊心受到了挑战,音调都高了八度。
「我这用的是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弦乐音色,你跟我说软绵绵?」
「对啊,就感觉使不上劲。」
菱花很实在地说:「我一唱我在遥望,月亮之上,就感觉自个儿应该骑在马上,手里还得甩着鞭子,您这音乐一出来,我感觉自己像坐在马车里,还得是带沙发的那种,不得劲。」
一旁的曾易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在那儿干着急。
控制室里,张雅东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他觉得自己的音乐理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认为音乐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而对方,却只想把它当成一盘大乱炖。
「你那是野路子,没有章法!」张雅东有些急了。
「您那是阳春白雪,不接地气!」菱花也来了脾气。
两人隔着一块隔音玻璃,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服谁,录音工作彻底陷入了僵局。
这场争论,最终还是把隔壁休息室里试图补觉的顾昀给吵醒了。
他被刘亦非从沙发上拖拽了过来,一脸的不耐烦。
他站在控制室门口,听了两句争吵,又让录音师把张雅东那个版本的伴奏放了一遍。
听了不到三十秒,他就打着哈欠,挥了挥手。
「停了吧,难听。」
他这两个字,像两记耳光,用力的扇在了张雅东脆弱的自尊心上。
「你说什么?」张雅东猛地回头,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我说难听。」顾昀重复了一遍,他走到调音台旁,像是巡视工地的包工头,指点江山。
「老张,你这编曲,太端着了,一股子晚会味儿。」
他瞥了一眼玻璃房里一脸认同的菱花,继续说道:「人家唱的是什么?是草原,是骏马,是自由自在,你非要给人家套上一件燕尾服,不别扭吗?」
「民族风,就得配最燥的电子乐,节奏要重,鼓点要狠,要的就是那股子又土又嗨的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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