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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虚伪的信仰与真正的信徒
马歇尔对此应该是早就知道的，这事他已经默许了，甚至可能是他叫安东去做的。
丹尼尔胃里泛起一种恶心的感觉，在地上止不住的乾呕。
这种事情让他太难接受了，在人族真神的地盘，教会的人员竟然在屠杀人类，还是同村同教会的人。
丹尼尔独自一人哭着，凯恩等人继续在地窖之中搜寻。
达里安在木柴垛之中翻出了一把斧头，斧刃之上也有乾涸的血迹，」这有一柄斧子，像是砍过什麽人。」
达里安将斧头递给其他两人。
「随处可见的斧子，分量不算很重，女人.....．普通的女人也可以用的顺手。」
埃文先接了过来，斧子并不大，单手即可握持，翻了两下，看不出什麽名堂，就交给了凯恩。
「上面的血迹，应该是新的，至少没超出过两天，不过在这里放着也没有什麽特别的意义。
凯恩仔细端详了一下斧子，但是在这个屠宰场有个斧子，再正常不过了。
将斧子放下，凯恩扫视了地窖一周。
安东既然已经被放到炉子烹好了，说明马歇尔也到了这个地洞之中。
他到底是在这里找什麽呢..
凯恩看到了另一边贴墙放的长箱，里面放着不规则的冰块。
不规则应该是被烟熏的，温度被积聚在地窖之中，冰块化了不少。
一，二，三...
大概数了一下冰块的数量，凯恩在脑海中复刻了冰块原本的模样。
一块块排列整齐，在上面可以放一个完整的尸体，也可以放一具骷髅。
还真别说，马歇尔的身高放在这箱子里，大小刚刚好。
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通了。
马歇尔在离开餐厅之后，绕到了村子里，找到了安东的住处。
那具年头久远的骨骼，应该是马歇尔叫安东去哪里找来的，不然不可能身高和身材如此地相似。
他们发生了争执，在外屋打了起来，显然矮小的安东打不过高大的马歇尔。
这个中年人虽然上了年纪，可浑身练的都是肌肉块，跟凯恩相比都差不了多少。
安东失败的下场，就是沦为了火炉中的一堆灰烬，与自己以前烧过的那些人混在了一起。
至于那把斧子，无论是安东之前拿来用的，还是马歇尔拿来砍安东的，这就无从得知了。
之后马歇尔将安东准备好的某人骨骼拿走，准备了一场假自杀，却不曾想有另一个人，弄假成了真。
「丹尼尔，我觉得帛琉村的悲剧应该由你来终止，你能振作一点吗？」
凯恩走到丹尼尔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
作为教会最后的一位神职人员，丹尼尔必须站出来。
「村子，不，我没想过教会里会发生这样的事，看来大家并不是真的信徒，只是......
」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其实丹尼尔自己对萨斯这个神，也没有完全的相信。
只是对于自己之前的那些罪孽，他是依靠信仰来冲淡一些。
杀了那麽多的异族人，前主教却跟他说，那些行为都只是为了人类的强大，完全不应该被称之为罪过，人类至上。
可在今年，前主教他们却放下了那些隔阂，开始接纳起其他的种族。
「丹尼尔，这不是背叛，这只是信仰的转变。
当人族真神不能真正给人类带来希望和机会的时候，我们只是选择了另外一条证明自己的路。」
前主教「背叛」了教会，那些教众都「背叛」了教会。
在短暂的日子里，丹尼尔还认为他们「背叛」了自己。
其实他只是害怕，害怕面对自己肮脏的过去。
在马歇尔对他冷言冷语的时候，他甚至想过刺杀马歇尔。
可那是人类同族，他的教义让他下不去手。
但..
他自己真的信仰萨斯吗？
什麽又是信仰？
信仰又带给他和教众们什麽东西？
这让他不禁开始反思，尤其是在接触到地窖火炉中的那些灰烬之后。
在丹尼尔的一开始，只是一阵心慌。
他原本是信仰财富之神的，那些金灿灿的宝贝可真是让人欢喜。
只不过金灿灿的东西，在他这里，要用血淋淋来换。
杀的人多了，在每当夜晚时分都要经受灵魂的煎熬，死去的那些猎物出现在他的梦中。
久而久之，他变得有些麻木，把玩着那些金币，心里却怎麽也欢喜不起来了。
他来到沃金教会，洒下大把的黄金，来寻求一个解答，他想要让心重新跳跃起来。
可沃金女神，没有回应他。
丹尼尔流返于酒馆，直到听到了前主教的那一番说辞，他才感受到自己活着。
「我要为人类的进步而努力，我要为了人类站在种族的顶尖之上而奋斗！」
那是当天丹尼尔所说的誓言。
加入教会之后，学习过萨斯的教条，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很难真的认同。
这些东西，太过偏激了吧。
整个费伦只有人类可以称王，其他种族都只是奴隶，不可以与人类平起平坐O
就因为这个教条，他们教会是很受其他种族排挤的。
而其他人类同胞们不会打压他们，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看着他们的笑话。
如果非要说这个信仰给他们带来了什麽，只有痛苦和伤痕吧。
因为这极端的信仰，经常引来其他种族的偷袭和打砸，教堂时不时就需要修缮一下，而他们牧师就天天为自己人进行疗伤。
「他们能坚持这麽多年的信仰，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这个教会的出现，可能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吧。」
丹尼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道。
其实萨斯教会的出现，就是因为路边摊的一本破书。
不知从那个特角旮旯出现的《萨斯圣经》，被一个摊贩给捡到了，就摆在了自己的摊位之上。
在百年前的一天，恰巧被一个人给买去了，也就是萨斯教会的第一任主教。
他是一个刚刚失恋的男子，被精灵妹子拒绝了告白，看到了《萨斯圣经》以后，立马就顿悟了。
其他种族的人都应该为人类服务，不应该拒绝人类的任何要求，他们都是人类的仆人。
书里的教条，太深得他心了，句句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就在教条的指引下，他聚集了一群对异族人有怨恨的人类，成立了人族真神教会。
这位真神萨斯，可从来没给过他们任何的回应。
他们坚信是信仰之力的问题，只要教众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可谁能想得到，在帛琉村，教会就完全是一个工具，被马歇尔这个混蛋给利用了。
没准，从他父亲那代就开始了。」
丹尼尔想通了一些东西。
信仰，对于一些人来说是依靠，对于一些人来说是工具。
他一开始想依靠财富获得快乐，所以信仰了财富女神，现在想感受活着，又半信了人族真神。
而帛琉村的这些人，都只是拿信仰当藉口，想为自己谋取一些私利。
因为一个子虚乌有的复活，他们拿同村人当做了案板上的鱼肉，而有的厨师真把他们当成了食材。
几人离开了恶臭的地窖，与屋外的芙蕾雅汇合。
他们在夜色之中，看着这间充满罪恶的房子，一个真正的「地狱厨房」。
「我想，还是解散了教会吧。」
丹尼尔思考良久，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也许他在博德之门就应该想通的。
「这也许就是我的宿命吧，萨斯真神让我来为教会画上最后一个句号。」
丹尼尔望着安东的家，捏紧了拳头。
「你这话我可不认同。」
凯恩伸出手指摇了两下。
「从来就没有什麽宿命，只有你自己的选择。
你要想明白，是什麽推动你来到帛琉村的？」
「是那个虚伪的信仰，我只能来到帛琉村，只有这里还存在着一点点的机会」
O
丹尼尔回答道，但他没明白凯恩的意思。
「那又是什麽让你有了那个虚伪的信仰，一切的一切，追根溯源。」
「是......是我自己。」
丹尼尔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在他故事的最开始，是因为一个刺客想要赚到第一桶金。
「对，是你自己，就好像我们来到帛琉村，还留在这里找寻真相，也是为了我们自己。」
凯恩回答道，他是喜欢这种追求真相的感觉，这让他与自己的父亲产生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关联。
埃文就更简单直接了，这位闲出屁的少爷，就是想在旅途之中多点故事，甚至多点事故也可以。
至于达里安和芙蕾雅，各自有各自的打算。
「还有，如果你没来到帛琉村的话，想想现在的村子会是什麽情况？」
凯恩用手指着丹尼尔，让他仔细思考一下。
「如果我没来的话..
，，丹尼尔陷入了沉思。
他如果早在博德之门跟前主教一起放弃了信仰，马歇尔应该还在控制着这些村民，安东可能还在继续屠杀，是他的到来，推进故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不，不对，现如今的故事，还有凯恩等人的参与。
「我明白了，这是我们的选择。」
丹尼尔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里，正是因为他们的选择，才避免了安东继续杀人，其他村民们继续受到茶害。
「丹尼尔，我有两个问题问你。」
「你问吧。」
「村里死去的那些人中，谁的腿部有受过伤？」
「奥利弗的养父和黛拉的父亲。
奥利弗的养父就是因为腿瘤加上喝醉了酒，才失足落进了水里。
而黛拉的父亲，我听说在教堂的某次大扫除日，从年久失修的屋顶摔了下来，最后因为救治不及时才死的，当时浑身都摔伤了。
那次好像就是因为马歇尔酗酒的缘故，自那天起他就对外宣称戒酒了。
丹尼尔摸着下巴回忆着。
「原来是这样，我已经有了凶手的人选。」
凯恩大致已经猜到了凶手，可证据应该还在凶手的身上。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麽办？」
「揭开真相，或者选择让真相埋葬，还帛琉村一个安宁。」
凯恩给出了两个选择，这个是他和埃文商议过的。
真相有的时候需要大白于天下，而有的时候真相会伤人，不如让它跟随已死之人离去。
这个选择的机会，给到教会最后的牧师。
「我选择....
」
还没等丹尼尔做出选择，就听到了一个人大喊着跑了过来。
「不好了，又......又死人了，丹尼尔神父，我们需要你。」
是奥利弗，他浑身颤抖，似乎是见到了什麽可怕的东西，他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尖尖的。
「怎麽了？」
凯恩在手里变出一个杯子，芙蕾雅配合给出了一点饮用的水，递到了奥利弗的手中。
「墓园......冰窖....死人，哎呀，快过去。」
奥利弗喘了口气，接过水杯一饮而尽，但还是语无伦次的。
他见自己说不明白，就拉着丹尼尔往墓园方向跑去。
几人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奥利弗一起前去。
从村子中绕到了矮山的后面，一片白色的花海，在这个冬天依然盛开。
穿过花海，就是一大片的墓碑，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一起，乾净又整洁，看来打理墓园的人非常的细心。
在墓园的后面，有两个房子，大的那个就是守墓人的居所，奥利弗与他的养父就是住在那里面。
另一个比较小的是冰窖入口，原本不是在这里的，建在村子的中央，是村子里储放物资用的。
可在人变少之后，也就用不上了，正好在马歇尔的提议下，雷克斯将冰窖改建在了墓园的旁边。
雷克斯应该是主要参与了建造，整间冰窖歪歪斜斜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工匠乾的活。
还没走进冰窖之中，在门口他们就看见了一大滩的血迹，这个出血量，那人肯定是活不成了。
「是谁？」
埃文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没敢看..
「」
奥利弗紧闭着双眼，战战兢兢地不敢靠近冰窖，是冰窖里的人叫他去找丹尼尔的。
留下达里安在外面照料奥利弗，其他人走进了冰窖的里面。
冰窖建在地下，堆积了好几层的冰块，上面还铺盖了几层的乾草。
冰块的凹陷处，停着十个棺材。
而在棺材的前面，黛拉丶奎妮和布兰迪都在那里等着他们。
在他们的身后，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被抹了脖子的，另一个被烧的只剩骨头架子。
抹了脖子的那个，是双胞胎的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