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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馨倒是开朗多了。
真好。
【一定准时到！】
发完，她看着窗外。
街上人来人往，牵着手散步的老夫妻慢悠悠地，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的小哥红绿灯一亮就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道，自己的烦恼，自己的不得已。
她吃完最后一口绿豆沙，放下勺子。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还是路舟，这次是语音消息。
沈一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
背景音很吵，路舟的声音混在里面，有点模糊，但听得清：
“沈一，我五号下午到浦东。五一你是在北海吧？我就想跟你说一声，我就要回来了。
没别的意思。”
语音结束，自动播放下一条：
“还有，静安房子……我让人定期打扫。你要是愿意，随时可以进去住，离你公司近。我回公寓住了。指纹锁……你的指纹没删。”
沈一握着手机，听了好几遍，脑子里乱糟糟的。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路舟的名字，手指在那个删除联系人按钮上悬了很久。
最后她锁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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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一股烟味，那帮德国佬抽烟比他以前还凶。
他扯松领带，走到窗边猛地推开整扇窗。
昏黄街灯底下，几个喝醉的年轻人勾肩搭背走过，笑声飘得老远。
手机在口袋里震。
路舟掏出来看到归属地，愣了下。
“喂？”
“小舟啊，是我，沈一妈妈。没打扰你工作吧？”林燕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得低低的，带着着急。
路舟站直身子，“阿姨，没事。您说。”
“那个……一一五一回家了，今天刚到。”林燕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她跟我们说，你们……分手了？”
路舟捏着手机，指头不自觉地收紧，窗外有电车叮叮当当开过，铁轨摩擦的声音刺进耳朵里。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是，分了。”
林燕那边也静了。
“真分了啊？”再开口，她声音里带了点试探：
“小舟，你跟阿姨说实话，是不是一一那孩子不懂事，闹脾气了？她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倔。有什么不对的，你多担待……”
“阿姨。”路舟下意识皱起眉，打断她，声音尽量保持自然，“不是沈一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做得不好，让她不舒服。所以我们分开了。”
“那……还能和好吗？一一这孩子，嘴硬心软，你多哄哄……”
“我在重新追她。分是分了，但我没放弃。
我在重新追。”
路舟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好好好，那阿姨就放心了！小舟啊，一一她……”
话没说完，里面突然传来开门声，还有沈一的声音，很近，带着冷意：“妈，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没谁！”林燕的声音一下子慌了，“那个小舟，阿姨先挂了，一一回来了！”
路舟握着手机，站在窗前。
夜风吹得他额前头发乱飞，他盯着窗外那盏路灯，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心里空落落的，拔凉。
他把手机扔会议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桌上摊着厚图纸，他看着那些线，脑子里却全是沈一的脸。
这女人，心真硬。
这两个月，他什么招都试了。
每天微信汇报行程，像个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
隔三差五去她公司楼下偶遇，也不缠着，就说两句话。
她搬家后，他托人问到新地址。
没敢上门，就在小区外面转过几回，她房间的灯亮到半夜，他就看到半夜。
一点用没有！
跟变态也差不多了。
路舟搓了把脸。
赵峻前两天在电话里笑他：“舟哥，你这追人追得跟舔狗似的，图啥啊。”
图啥？
他也不知道。
放不下。
头一回这么认真喜欢一个人，掏心掏肺对她好，结果把人越推越远。
现在想往回走，路好像被他自己亲手堵死了。
林燕的心思他懂。
去年十一他就看出来了。
沈一爸妈是真心喜欢他，觉得他条件好，能照顾好沈一。
这种喜欢里有真心，也有算计。
谁不希望自己女儿嫁得好点。
他刚才在电话里没说我们没分手，也没说彻底完了。
就说在重新追。
这话说得巧，既给了长辈念想，又没违背沈一的意思。
但他怕。
怕林燕会逼沈一。
怕沈一被逼急了，干脆随便就找个人嫁了。
上次那个肖朗，那个深圳公务员，他们上次聊得那么热乎。
他当时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烟都抽了大半包，他们还在聊。
她看那小白脸的眼睛，是带着笑的，亮晶晶的，跟看他好像没什么两样。
如果不是他早两个月认识沈一……
路舟不敢往下想。
手机又响了。
路舟接起来没等对方开口就说：“我在德国。”
“知道你在德国。舟哥，跟你说个正事。
国网万卡集群项目招标重新启动，你知道吧？”赵峻那边背景音嘈杂。
“嗯。”
路舟揉了揉太阳穴，闭上眼。
“Q公司这次份额被H公司挤了不少。陈明柏托人找到我，咱们能不能帮着说句话。你跟林院不是很熟？还有那几个管基建的，是你师弟？”
路舟沉默了几秒。
他确实认识国网基建处几个人，打个招呼不是难事。
“先等等。这节骨眼上，别乱插手。”
“得嘞。”赵峻应了声，又贱兮兮地问：“对了舟哥，你跟嫂子怎么样了？还在德国蹲着，什么时候回来？”
“蹲个屁。这边最快还得一周才能收尾。”路舟没好气。
“那你五一赶得回来吗？我听说嫂子回北海了，参加她发小婚礼。”
路舟没说话。
他盯着窗外，那盏路灯底下，有个流浪汉蜷在长椅上，裹着脏兮兮的毯子。
“舟哥？”赵峻喊他。
“知道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
壁纸是去年秋天在辰山植物园拍的。
小犟驴站在银杏树底下，回头冲镜头笑，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洒在她头发上。
那时候他们还好好的。
他搂着她，她会靠在他肩膀上。
她说话时眼睛会亮，笑起来有两个很浅的梨涡。
路舟看了很久，划开屏幕，找到沈一的号码。
刚才林燕那个电话让他心里发毛。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最后他还是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