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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破格擢升,众将刁难(第1/2页)
私密宴帐之内,灯火摇曳,气氛沉冷得让人窒息。
赵临渊捏着那封泄露军机的密信,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怒火。
北境连年损兵折将,防线步步后撤,如今证据摆在眼前,任谁都难以按捺心绪。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抬眼看向苏烬与刘屯将,神色郑重无比。
“此事干系重大,密信内容、你我今夜所说的所有话,半个字都不许外传。”
苏烬二人齐齐拱手应声:“属下谨记。”
“如今内奸藏在暗处,盘踞多年,党羽众多。”赵临渊语气凝重,“眼下羯军虎视眈眈,大战随时会再度爆发,我不能贸然动手抓人。
一旦闹得军心大乱,便是给了外敌可乘之机。
既然对方躲在暗处观望动静、传递消息,那我们便顺水推舟,布下圈套,慢慢钓鱼,等他主动露出马脚。”
心绪稍定,赵临渊又想起了战场上那些新奇的御敌手段,眼中满是好奇。
他驻守北疆数十载,常年和羯军铁骑周旋,深知对方骑兵冲击力极强,常规战法屡屡吃亏,苏烬所用的陷马坑、拒马桩与滑雪板,在两场硬仗里大放异彩,实在令他非常好奇。
“你在黑石戍堡与山谷两战,所用的陷马坑、拒马桩,还有雪地行军的滑雪板,效果出奇。
你详细说说,这几样东西,究竟是如何克制敌军战力的?”
苏烬没有藏私,直白地讲解起来。
“将军,羯军的主要战力是骑兵,战马冲锋势如奔雷,可也有天生的弱点。
陷马坑挖好之后,覆上浮土与积雪,从表面根本看不出异样。
骑兵高速冲锋时视线受阻,阵型又密,前排人马一旦踏入坑中,必定人仰马翻,连锁之下,整支冲锋队伍就会彻底混乱,攻势瞬间瓦解。”
“拒马桩则是用来扼守要道、分割阵型。粗木交错竖立,不管是骑兵还是步兵,都难以快速突破。
敌军冲不开防线,迂回又被堵死,人数再多也只能被限制在一处,优势根本施展不开。”
“至于滑雪板,是专门为北疆寒冬打造。大雪封山之后,道路通行艰难,普通士卒徒步赶路耗时费力,机动性大打折扣。
踩上滑雪板,便能在雪地里快速滑行,行军速度远超平日。
往日风雪天只能被动防守,如今我们却能借着夜色与风雪绕后奇袭,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赵临渊越听越是心惊,连连点头。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攻防器械,却从未想过,几样简简单单的物件,能把敌军的优势彻底化解,还能反过来利用地利创造战机。
这已经不只是懂得用兵,更是跳出了传统战法的局限,眼界与心思都远超寻常将领。
此刻他心里更加确定,重用苏烬,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一夜时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雁朔关议事大堂。
北疆各路将官按照位次分列两侧,甲胄鲜明,气氛肃穆。
副将周奎立于武将之首,身姿沉稳,眉眼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从容,他跟随赵临渊多年,军中威望极高,一众将官对他也多有敬重。
众人本以为今日只是照常清点军务、上报各部损耗,可赵临渊落座主位后,第一番话,便让整座大堂的气氛陡然一变。
“前日黑石山谷一战,苏烬、刘屯将率领一众残兵,以少胜多,击退羯军主力,立下大功。有功便要赏,今日当众宣布军令。”
话音落下,堂下众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大家都听过那场以十几残兵击溃千余敌军的战事,心中满是惊奇,却也只当是运气使然。
“第一,恢复黑石戍堡所有幸存士卒的军籍,归建从军。刘屯将保留屯将之职,协助整编队伍,各司其职。”
这条命令合情合理,众将纷纷点头,无人提出异议。
可紧接着,赵临渊的第二道军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大堂之中。
“苏烬临危受命,巧施战法,接连重创敌军,胆识与谋略皆是出众。
今日本将破格提拔,擢升苏烬为把总,单独组建机动游击小队,队伍建制独立,直接归本将调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
从一名底层残卒,一跃成为手握兵权的把总,还组建直属主将的独立队伍,这般提拔力度,在北疆军营数十年间都从未出现过。
嫉妒、诧异、不服的情绪,在不少将领心底悄然滋生。
周奎站在前列,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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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出赵临渊刻意栽培新人的心思,也清楚苏烬凭两场胜仗展露的实力绝非池中之物。
表面上,他依旧维持着谦和公允的模样,并未出言反对。
苏烬神色不变,行了一个军礼朗声说道:“多谢将军厚爱,属下一定不负厚望,镇守边疆!
短暂的沉寂过后,几名资历深厚的守备、哨官互相递了个眼色,接连出列,看似道贺,实则句句暗藏刁难。
“恭喜苏把总荣升!只是属下有一事禀报,如今北疆连年征战,粮草、军械消耗巨大,各大营的粮饷都勉强支撑,实在没有多余物资,调拨给新组建的游击小队。”
“是啊将军,甲胄、兵刃本就缺口极大,新兵的装备都凑不齐,这支新队伍,怕是难以补给。”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口径完全一致,摆明了要断了苏烬的物资来源。
在他们看来,空有官职却无粮无械,这支小队根本撑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不攻自破。
赵临渊将众人的心思看得明明白白,这些老将自持资历抱团,不愿看到新人快速崛起。
他不动声色,顺势接过话头:“既然大营物资紧张,那便定下规矩。
苏烬麾下游击小队,往后粮饷、辎重、军械,全部就地自筹,不占用公库一分一毫。”
众将闻言,嘴角都勾起隐晦的笑意。自筹物资,等同于放任不管,这新人算是被架在了半空。
他们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向苏烬,这位新上任的把总现在恐怕都快哭了吧。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苏烬,神色依旧没有变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
还没等他们暗自得意,赵临渊再度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另外,传令各营。
将雁朔关内的留守残兵、伤愈归队的老兵,以及新近征召的新兵,合计两百三十七人,全部划拨至游击小队,归苏烬统辖。”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的笑容更甚。
谁都清楚,这两百多人是什么底细。能留在各大主力营的,都是身强力壮、战力过硬的精锐,而挑出来的这些人,要么是旧伤缠身、战力大减的老兵,要么是未经训练、懵懂无知的新兵,还有不少是接连战败后意志消沉的溃兵。
说是一支队伍,实则就是没人愿意接手的累赘,一盘彻头彻尾的散沙。
周奎依旧沉默旁观,心中已然判定,缺粮少械,手下又是一群乌合之众,就算苏烬再有本事,也翻不起大浪。
军令已下,再无人敢多言。议事大堂就此散场。
苏烬与刘屯将并肩走出大堂,朝着划拨给自己的营地走去。
一路之上,沿途不少兵卒将官投来异样的目光,有看热闹的,有嘲讽的,也有纯粹好奇的。
行至营地之外,两人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微沉。
两百多号人稀稀拉拉地站在空地上,队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有人胳膊腿带着旧伤,行动不便;有人衣衫破旧,面黄肌瘦,一看就是常年吃不饱饭;年轻的新兵站在队伍末尾,手足无措,连基本的站姿都做不到。
队伍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不断。
“听说管咱们的是个新提拔的把总?以前也是残兵出身,能有什么本事?”
“大营不给粮草军械,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这哪是当兵,分明是自生自灭。”
“就咱们这群老弱新兵,别说跟羯军打仗了,能安稳活下去就不错了。”
“我看啊,这支小队就是个摆设,用不了几天就得被遣散。”
消极与散漫的氛围,笼罩着整片营地。
刘屯将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
空有官职,没有补给;手握残兵,尽是难训之辈。整个边关上下,几乎所有人都等着看苏烬栽跟头。
寒风卷着碎雪掠过营地,寒意刺骨。
苏烬站在队伍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神色平静无波,不见焦躁,也不见恼怒。
旁人眼中的绝境,在他看来,既是危机,也是破局的契机。
这支不受各方重视、游离在主流营队之外的杂牌小队,反倒行事自由,不易被人紧盯。
可眼下,粮草断绝、军械匮乏、军心涣散,一道道难关横在面前。
两百多号人心思各异,全营上下冷眼旁观。
一无所有的游击小队,该如何站稳脚跟,扭转所有人的看法?苏烬望着眼前参差不齐的队伍,眼底渐渐亮起一抹锐光。
他就是要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