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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谢泠姝的话，再看看她的神色，裴宴明白，她这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罢了，既然你说了，孤就应你。”
裴宴显得格外纵容。
好像不管谢泠姝要做什么，要惹出什么样的祸端，他都愿意为之收场。
得到这个回答，谢泠姝神色显得更加狡黠，“放心，当日定不会让殿下失望，定会给殿下献上好戏一出。”
“那孤就等着看你给出的好戏了。”
裴宴宠溺开口，只是话语中并没有几分期待，答应下来，似乎也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心愿。
正事说完，谢泠姝原本打算离开，却又被裴宴拉住。
他神色显得有些复杂，忍不住开口道，“这两日有没有听说什么？就不想问孤什么话？”
“问什么？”谢泠姝有些疑惑，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裴宴。
后者神色显得更沉，原本还算温和的神情，不由得冷下几分。
他定定看了谢泠姝一会，随后才认命般开口，“如今长安贵族圈子都说，孤不打算给你名分，说你只是被孤戏耍了。”
“你不生气？不想质问孤？”
“或者，你不担心孤真的在赏花宴看上谁家小姐？”
虽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裴宴心中就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期待地看向谢泠姝。
他想看她对他的在乎，他愿意给她无理取闹的机会，只要她问。
可谢泠姝只是愣了愣，随即满不在乎地笑出声。
“殿下什么时候将这些流言蜚语当回事了？你我之事，你我心中明白是怎么回事不就好了？何必听外人赘述？”
这话看着好像是顺着他的意思回答，可裴宴还是不高兴。
他目光沉沉地锁着谢泠姝，语气笃定道，“你还是想走，是不是？”
闻言，谢泠姝沉默片刻，真诚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但至少在解决沈昭月之前，我大概不会离开。”
“她将我父亲害得卧床多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谢泠姝如实开口。
他神色淡了几分，末了轻轻点头，“如此，孤明白你的意思了。”
或许，在她解决完这些事之前，他还有机会让她回心转意。
即便机会渺茫，也总不是全无希望。
这样就够了。
裴宴在心中默默想着。
——
和裴宴分开后，她转身去了一个隐秘的宅院。
这是清笙才租下来的地方。
里面住了一个极重要的人，从荆州来的、沈昭月的邻居。
谢泠姝刚到，便见那村妇正在屋中准备膳食。
她刚一走进去，那村妇听见声音，便立刻将手上东西放下，快步迎了出来。
“你就是谢小姐吧？”
村妇面上带着几分敬重，隐隐藏着几分欣喜，“来长安多日，可算见到谢小姐本人了。”
“多谢谢小姐出手，我儿子这才能有机会入白鹭书院。”
村妇说着要跪，谢泠姝连忙将人拦住，又引她入座。
“不必多礼，你先将你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跟我讲一遍。”她轻声开口。
这村妇名叫秦丽，原本只是荆州的一个普通农妇。
她从前和沈昭月是没什么旧仇的，只是后来出了一件事……
谢泠姝气定神闲地听完秦丽叙述，面上浮起一抹笑意，“你说的这些，你可有证据？”
秦丽愣了愣，随即眼中迸出一抹光彩。
“有，我有铁证！”
她说着，从自己的简陋包裹中拿出一个被精心包裹的东西递给谢泠姝。
后者接过看了看，面上笑意更加明显。
“下月中旬，沈昭月将和顾言述成婚，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谢泠姝开口说道，又面色一沉，“你确定想好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如今沈昭月贵为郡主，你知道状告她的后果吗？”
“我或许保不下你。”
她如实开口，眼中带上几分打量之色。
若是秦丽不愿意，她便出些银子，将她手上的东西买下，再安排人出面。
只是这样一来，势必是要事倍功半的。
秦丽垂下头。
就当谢泠姝以为她要后悔之时，她却又深深吸了口气，随后笃定抬眸，坚定看向谢泠姝。
“我知道的，就算是拼上我的命，我也甘愿！”
“这是我唯一报得血仇的机会，我绝不能错过，谢小姐能给我这个机会，我已经感恩戴德。”
“如今我身体已经差不多大好，等到大婚之日，我绝不拖谢小姐后腿。”
“今日之后，谢小姐也不必差人来看我，更不必亲自前来，我与谢小姐从不相识。”
“只希望谢小姐能够信守承诺。”
秦丽眸眼之中满是决绝，像是已经预见自己的结局。
但是依然甘之如饴。
“我这人最是守信。”谢泠姝淡声开口回应道。
从宅院离开后，谢泠姝便派了两个面生的侍卫在宅院附近暗中守护，自己则吩咐清笙，之后不必再过来。
秦丽要跟她划清界限，这是好事，也是谢泠姝今日来的目的之一。
只是没想到，这话最后不是由她提出，反而是秦丽主动要求。
确实是个可用之人。
“小姐，那我们还需不需要再安排什么？以免到时候计划不奏效。”清笙又开口询问一句。
谢泠姝思忖半晌，最终摇头拒绝，“这件事不应该有谢家的手笔在里面，我请太子和长公主前往，已经是能做的最多的事。”
“而且我相信，沈昭月这次绝不会轻易度过一劫。”
她被认回的时候，便已经因为顾言述的原因给皇家蒙羞。
婚事的坎坷，更是叫长安众人看了热闹。
如果加上秦丽要说的那件事，沈昭月还能不受影响，那皇家未免有些太过好脾气。
但以谢泠姝看来，事实绝不如此。
“不必再过多关注这件事，我们要做的，只是将火线点燃，剩下的，便不是你我能够操控的。”
谢泠姝靠在车厢内，淡声开口道，“只要长公主和太子如约而至，这场大戏有了观众，这件事便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即便到时候晋阳公主作保。”
“更何况，她也未必会愿意为了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做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