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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党校老师非常郑重的提醒他们道：
“如果你们能借贷二十年偿还的债务，那是你们有本事，可如果能选三四年，你非搞个六七年贷款，一旦离任，也会被追责。”
这很好理解。
现在很多岗位，都是三五年任期。
你在任上，偏要将债务还贷周期精准拉到六七年，这很容易被视之为一种为继任者埋雷的精准操作。
现在，郑宏远就严重怀疑，齐修平在安原县县长一职的经济发展上，存在大量此类操作。
可惜，钱奇峰已经去京城了。
郑宏远没法当面问问他，两年前，你要提拔齐修平的时候，他是高兴居多，还是忧愁居多一些？
“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也注意到了，不过考虑到安原县的经济强县地位，我能否被任命，还是个未知数。”
“呼！”
听周慧兰这么一说，郑宏远也随之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保险起见，还是赶快和伯父说说，咱尽量别去安原县蹚浑水了。”
挂断电话后。
郑宏远后知后觉，咂摸过味来，道：“感觉她，似乎并不是很惊慌……而且之前还说，大概率要去安原县。”
这事，不会已经敲定了吧？
郑宏远抓起手机，准备再打给她。
但一想到周慧兰的性格，她决定的事，岂是自己苦口婆心两句隔空劝能扭转想法的？
郑宏远转而发短信道：“姐，咱没必要挑战自我，那是没苦硬吃，你不需要给谁证明自己，非要给自己强行上难度。”
想了想，郑宏远又补充了一条短信道：“家世显赫，那不是什么缺点，谁爱嚼舌头就去嚼，背地里全是羡慕嫉妒恨。”
本以为周慧兰不会回复。
结果过了片刻，周慧兰回道：“嗯，谢谢。”
“怎么还和我客气起来了？”
“你最近怎么不给我报备日常了？”
郑宏远一脸问号，想了想，回复道：“报备什么啊？铺天盖地地震新闻，你想看，打开电视就能看到，我在单位和同事，整天也就聊这些。”
“厌倦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你不嫌烦，我一天蹲几次大号，拉几斤大便都统统详实汇报。”
果然，收到如此有气味的短信后，周慧兰终于不再回复了。
郑宏远恶趣味的笑了笑。
但渐渐，笑容化作一抹惆怅叹息。
什么也做不了。
什么也改变不了。
果不其然。
两天后，当郑宏远在办公室听着张鹏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十八手消息时。
“听说省纪委从海庭东阁，就齐修平在儿子在市里买的豪宅里，搜出了整整四千八百万现金……”
张鹏一脸眉飞色舞讲述的细致入微，仿若他亲自参与了查缴行动一样。
这时，郑宏远放在桌面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抓起来一看。
“我到市委了，待会忙完来找你。”
郑宏远随手发短信问了句，道：“来市委干什么？”
说来也巧。
自从郑宏远来市里上班后，还没在市委大院里遇到过几次周慧兰。
当然，这倒不是周慧兰故意躲他，而是红山县那边工作已经进入收尾了，周慧兰也早早知道自己即将离任。
故而，也不用频繁往市里跑，给领导各种请示汇报县里重大工作事项。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
周慧兰打来电话道：“你在财政局办公室，还是……”
“市委门口。”
“今天没事？”
“什么事比你来更重要？”
“贫嘴！”
几分钟后。
周慧兰一身纯白色职业西装，仪态婀娜的款款走出市委办公大楼。
期间，不时还有几位老面孔熟人热情打招呼寒暄。
“周主任，不，不，周县长，好久不见。”
“周县长来市委啦？”
“周县长好，中午忙吗？”
“周主任好，我是发改委小洪啊。”
走出办公楼，看了眼远处的CRV，周慧兰对随行秘书低语一声，秘书便点头上了公车。
周慧兰则径直上了CRV。
“你不坐自己公车？”郑宏远诧异道。
一男一女本就容易惹八卦。
再加上，郑宏远这个二十九岁副处级，在市委大院内极其醒目。
周慧兰那就更不必多说了，一出场和女明星一样，市委大院内无数人注视下，居然毫不避讳的上了自己的车。
这还不被无数人背地里嚼舌头？
“好不容易来趟市委，全当姐给你站台，以后也帮你少点麻烦。”
“嘁，市委大院这群人，有几个知道你家情况？”
“那你就小瞧人了，不说百八十，三五十还是有的，人传人，这些人最多到今晚，大概都会知道我上了你的车。”
“……”
郑宏远仔细一想也对。
而且这三五十人，几乎不用想，全是这市委大院最有权力的那三五十号人。
基本上都是正处级起步。
“你今天这身纯白西装，真漂亮，刚才走过来那范，气场比什么维密超模也不差。”郑宏远一边开车，一边由衷赞美道。
周慧兰淡淡一笑道：“这算是感谢我的违心夸奖，还是在点我，让我也穿成维密超模给你看？”
“哎呦，就你这长相身材和衣品气质，我还用得着违心夸奖？不夸才是真违心，至于维密超模……我这辈子是不敢想了。”
“那就是心底还在想嘛！”
“想有什么用？我整天在想，我爸怎么不是省长呢，他要是省长，我多省心啊。”
“那你可就错了。”
周慧兰语调无奈道：“都不用说什么省长了，我爸一个省人大主任，我大概从上中学时，就感觉到沉甸甸压力。”
“压力？”
“他们那一辈人所拥有的历史机遇，咱们这太平盛世，恐怕需要十年八年才能追赶上，所以……当你爸是省长，你是独生子，还要从政，那底线就是副省级。”
顿了顿，周慧兰悠悠道：“人是环境的产物，当你周围所有人都默认这是理所应当的时候，你就不可能不受影响。”
这算什么？
父亲的寄托，家族的期待？
“决定了？”郑宏远心有所动。
周慧兰点头道：“嗯，周一去安原县上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