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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坏消息
萨鲁曼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舰长座位上，双手放在扶手上，面前的控制台屏幕齐刷刷地亮了起来。
「好姑娘。」萨鲁曼拍了拍扶手，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热恋中的情人，「我就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扶手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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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鲁曼觉得那震动的频率大概可以翻译成：「少废话，老娘是被你忽悠瘤了，赶紧干活。」
他正准备站起来指挥接管工作，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比「今晚吃什么」还要现实一百倍的那种。
就他们这些个人，想开走一艘荣光女王级战舰？
萨鲁曼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帐：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全长超过二十公里，船员需求以万为单位，光是舰桥操作台就有四十多个，需要导航丶武器丶动力丶生命维持丶通讯丶火控————各种专业人员各司其职。
而他手上现在能用的阿斯塔特，算上他自己，就这么些人。
凡人辅助军倒是还有几千号人正在从战列舰上往这边转移，但这点人手想要开走这艘船依然远远不够。
更别提船上还有几十万凡人叛军了。
虽然大部分已经失去了斗志，但几十万人啊，就是几十万只鸡，你抓也得抓十天半个月。
何况那些家伙手里还有武器，躲在各个舱室里负隅顽抗，真要一个个清理过去，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搞不定。
而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吞世者的主力随时可能回来，安格隆在地面上杀完了说不定心血来潮回船上看看，到时候他们这帮人就成瓮中之鳖了。
「大人，引擎室那边传消息说，动力系统只恢复了百分之三十，而且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想要全功率启动，需要进行大规模维修，而且得有专业的技术神甫团队。
只能说炸的时候一时爽，现在自己要开了，就成了火葬场了。
「四个小时？」萨鲁曼翻了个白眼，「四个小时够安格隆从地面杀回来再杀出去再杀回来三趟了。」
萨鲁曼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青蛙。
他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现在就像一群小偷，好不容易撬开了银行金库的大门，结果发现金库里全是硬币，而且他们的运钞车是辆自行车。
开不走，根本开不走。
短时间内也杀不光船上的人。
那他们能干什么？
萨鲁曼靠在舰长座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脑子里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杂音，然后是通讯官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一种「我有坏消息但我不得不告诉你」的沉重：「舰长，收到来自一条紧急通讯。」
「接进来。」萨鲁曼说。
全息投影亮了起来，出现在画面里的是战列舰上的首席医疗官，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眼神疲惫得像是连续熬了三天三夜。
他身后的医疗舱里隐约能看到两个躺着的身影，其中一个是萨尔沃—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腿吊得老高，整个人跟个木乃伊似的，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梦话。
「萨鲁曼舰长，」医疗官的声音沙哑，「战团长阁下已经被传送回舰，目前处于昏迷状态，生命体徵稳定但不容乐观。另外————」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另外什么？你倒是说啊！」萨鲁曼急了，「你这人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另外，你知道的，如果出现这个情况，说明地面上所有的兄弟————都已经确认战死。」
萨鲁曼愣住了。
他的手停止了敲击扶手，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是的，其实他是知道的，因为这个情况一开始也在萨尔沃的预备计划之中。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智库们会把萨尔沃和阿玛特拉的战争摄政一起传送回船上，而其他还留在地面的人，不论死活，全部视作牺牲。
他认识他们每一个人。
都是和他一起从钢铁勇士叛出来的老夥计，萨米，还有其他的智库们，他们都是好小伙子。
「我知道了。」萨鲁曼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比安格隆发疯之前的那种沉默还要让人后背发凉。
全息投影关闭了。
舰桥上安静了三秒钟。
然后萨鲁曼猛地从座椅上弹了起来，那动作之快，把旁边的副官布洛姆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差点撞翻一个正在操作控制台的技术神甫。
「布洛姆！」萨鲁曼吼道。
「到！」布洛姆条件反射地立正。
「武器系统能用的有多少？」
布洛姆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调出武器状态面板：「呃————舰首的光矛阵列已经充能，但校准偏移了零点三度。两侧的宏炮炮组有六成可用，鱼雷发射管倒是全部在线。」
「够了。」萨鲁曼的眼睛里冒出一股杀气，那杀气的浓度大概相当于你发现有人偷吃了你藏在冰箱最里面的那块芝士蛋糕，「我要对阿玛特拉地表进行无差别打击。」
舰桥上所有人都转过来看着他，表情各异。
布洛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大人，」布洛姆小心翼翼地说，「地面上还有我们的人吗？我是说，他们是不是可能————」
「全死了。」萨鲁曼打断他，「一个都不剩。现在地面上只有吞世者丶怀言者，还有那些叛军凡人。我们的兄弟已经没了，你明白了吗？！」
他走到武器控制台前，一把推开那个正在操作的技术神甫一那哥们儿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啃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让我看看这老姑娘的武器菜单————」萨鲁曼一边念叨一边在控制面板上戳来戳去，那架势跟你在自助点餐机上翻来翻去找不到汉堡套餐一模一样。
控制台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了一排武器选项。
萨鲁曼定睛一看，好家夥，光矛丶宏炮丶鱼雷丶防御雷射丶等离子轰击炮————密密麻麻列了一大串，看得人眼花缭乱。他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荣光女王就是荣光女王，这火力配置，比抢来的那个破战列舰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伸手去点「光矛」选项，屏幕弹出一个提示框：「校准偏移：0.3度。是否继续？」
萨鲁曼毫不犹豫地点了「是」。
屏幕又弹出一个提示框：「警告：校准偏移可能导致射击精度下降。是否继续？」
萨鲁曼又点了「是」。
屏幕再弹出一个提示框：「你确定吗？我是认真的，别点了。」
萨鲁曼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这不是系统提示，是机魂在跟他说话。
这老姑娘的脾气还挺大。
「确定确定确定！」萨鲁曼拍了拍控制台，「你少废话，让你打你就打，打偏了算我的。反正地面那么大，随便炸都能炸到几个倒霉蛋。」
控制台委屈地闪了两下，然后调出了射击参数界面。
萨鲁曼这才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他没有地面目标的具体坐标。
他只知道阿玛特拉的大致方位，知道地表上有吞世者和怀言者的阵地，知道安格隆正在那里大开杀戒，但他不知道精确的坐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