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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
言庭弈声音很是平静，背对着殷璃与百里行歌，看着封亼的目光也还算不上仇恨。但隐藏在那平静之下的，是深不见底的汹涌黑暗。
殷璃坐在椅子上，又不好起身去看言庭弈的反应，只好将目光投向言庭弈的背影。
“王爷，方才说还有他杀害靳宁的证据。可否现在送上来。”
百里行歌与殷璃对视一眼，然后对站在一旁的白郑晟点点头。
白郑晟亮出另一手提着的羊皮袋子，上前两步，轻轻放在言庭弈面前。
羊皮袋子不大，上面鬼画符一般的符咒直接说明了这袋子的主人是谁。而且无需推断，言庭弈见过这袋子。当时蒙面的封亼割了靳宁的眼舌之后，是当着封亼的面装进了这只羊皮袋子。
言庭弈咽下一口唾沫，垂在袖中的食指狠狠地在拇指上剜了一下。却始终没敢抬手碰一下那袋子。
那是靳宁的一部分。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言庭弈背后传来百里行歌的声音。
“我想，此物交由你处理妥当一些。”
狠狠将喉间慢慢聚起的郁气咽下，言庭弈背对着百里行歌点点头。
“多谢王爷。”
终于伸手将那羊皮袋子抓在手中，言庭弈却好像手中抓着一个十分重的东西，半晌没有提起来。
屋内谁也未出声说话，直到言庭弈喉咙再抖动一次，那只手才将那只羊皮袋子提起来。
毫不介意那羊皮袋子中是血淋淋的眼舌，言庭弈将那袋子揣进怀中。晃悠悠从地上拾起身子。
抬头眼见着窗外暖光透进，怀中的羊皮袋子触手冰凉。里面的东西早就没了温度。言庭弈就这么揣着一个冰凉凉的羊皮袋子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来。
百里行歌毫不介意言庭弈此时失礼。他仍记得，殷璃失去心跳呼吸时他心中空了多大一块。
言庭弈转过身来，殷璃终于再次看见了言庭弈的脸。
哀莫大于心死。说得就是此时的言庭弈了。除了无望，言庭弈的脸上再无别的情绪。无论之前他与靳宁之间谁对谁错，如今这个人永远的没了。他连恨都不能了。
“请王爷容在下寻个地方将靳宁安葬了。”
言庭弈说着话，两只手又不禁将怀中的袋子紧了紧。
“让白郑晟陪你去。”
即使允许言庭弈出门让别人看见有莫大的风险，但百里行歌还是同意了言庭弈的请求。
微微颔首行礼，言庭弈怀抱着羊皮袋子跟着白郑晟出了门去。
封亼还躺在地上，言庭弈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封亼一般。低着头抱着羊皮袋子走了出去。
双脚刚踏出门槛，言庭弈略有些佝偻的背影顿了一顿。只听言庭弈的声音从前传来。
“王爷，地上的人请王爷稍后送去言家，小人稍后安葬了靳宁也会回言家。这便别过了。”
在殷璃还未明白言庭弈意思时，言庭弈的声音再度传来。
“王爷做到了承诺在下的，在下也会做到承诺王爷的。”
“言家漕运……武家盐行，在下都会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