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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绪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年前那一次的祭天大典。
圣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祭文焚烧，上表天听。
就在那个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
风云突变，黑云压城，飞沙走石。
众人全都陷入恐慌之中，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有前任女皇，也是她的长姐纳兰昭突然从皇位上起身，冲下台阶，将燃烧表文的火盆打翻。
没过多久阴云散去，光芒重新笼罩大地。
这件事当时引起了很大的恐慌，百姓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还好长姐及时派人镇压，解释这只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象，与祭祀大典无关，这才平息此事。
她虽然心中存疑，但长姐都已经下了命令，也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她几乎已经淡忘了这件事。
直到今夜看到她身上散发着的黑气，一如三年前……
心中仿佛有什么谜团逐渐被解开，让她惊恐瞪大双眼。
“你到底是谁？”
“死到临头，竟然还有空关心这种问题？既如此，那你就在这等死吧！”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化作一团黑雾而去。
关键时刻，纳兰晓大喊出声：“等等……”
“怎么，后悔了？”
“你刚刚的条件，我答应！”
不管眼前之人到底是什么，只要她能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其他的都不重要。
“呵……在这个世上，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想要让我帮你，必须要拿一件东西来交换。”
“什么？”
纳兰晓立即警惕起来，她想要的不会是西域女皇之位吧？
不行！
这是她半生的渴望，但苦于非嫡非长，先前一直没有机会。
直到前任女皇纳兰昭于西北边境暴毙，才让她终于看到了希望。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拱手让人！
却不知，对方已经看出她的心思，不免发出一声嗤笑。
“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皇位，竟然被她如此轻视！
如果是旁人说这样的话，纳兰晓肯定不愿相信的。
但她方才已经看到了那股黑气的力量，再结合三年前的“异象”，意识到对方的来历并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真的与虎为谋，她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想要什么东西？”
“一碗血。”
这也太简单了吧！
她正准备拔下簪子刺破手指取血，却被对方制止，继而在她惊恐的目光下，拿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我要的，是你这里的血！”
纳兰晓看着她手指的位置，眼眸骇然放大。
她要的竟是自己的心头血！
“你……”
她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带着克制不住的恐惧。
那可是心脏啊！
突然捅上一刀，自己还有命活吗？
“如果你出了事，西域的大权便会落入纳兰芷手中，她现在可是与我不共戴天的敌人为伍，你认为我会看着这种事情发生吗？”
纳兰晓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放下心中的顾虑。
她们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人，她若是害自己，就等于毁了一个盟友。
可是，想到匕首扎入心脏的恐惧，她还是莫名发怵。
正当犹豫之时，又是一声“轰隆”炸响，这一次的程度显然比先前更为剧烈。
阁楼摇晃的也更厉害了，地面的缝隙越来越大，周围的墙壁也开始坍塌。
圣女冷声警告：“再不动手，一切可都来不及了。”
纳兰晓狠了狠心，终于将匕首插入心口。
随着一股剧痛袭来，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
圣女周身的黑气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瞬间围拢过来，将所有的鲜血尽数吸收。
纳兰晓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彻底陷入黑暗之中。
在她晕过去的瞬间，这座承载着西域数百年历史的圣女祠轰然倒塌。
……
圣女祠本就位于婆娑城的中心。
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百姓们都被惊醒，纷纷跑上街头，结果就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眼前一片火光冲天，昔日代表着神性的圣女祠，此时俨然成了一片断壁残垣。
百姓们纷纷陷入震惊和恐慌之中，仿佛心中的信仰已经倒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说夜半有一道雷电劈中阁楼顶端，继而引发大火，然后就……”
“难道是天灾？上天降下雷电火刑来惩罚我们？”
“西域近年来的灾难还不够多吗，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时间，抱怨声、哭泣声响彻天际。
陆棠梨看在眼里，没有同情和怜悯，只觉得悲哀。
多年来，西域的百姓一直沉浸在被圣女庇佑的观念里，早就已经根深蒂固。
但他们又怎么会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奉为神明的人，竟然与妖魔邪怪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几次三番想要残害他们。
如今圣女祠倒了就这样哭天喊地，如果心中的信仰崩塌，又该作何反应？
就这样，在一片哀恸哭泣声中，天亮了。
西域的天也要变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该有人出面主持大局。
北亲王府大门紧闭，暂时没有什么动静。
纳兰芷成了唯一出现稳定局面的人。
她并没有将这件事说成是意外，反而还刻意将影响放大，并重提三年前之事。
圣女既然代表着天神使者，那么她的法力就该是仁慈的，光辉灿烂的。
可那日表文被点燃之后，天象发生巨变，黑云压城，衍生出一大片黑洞，仿佛要将一切吞噬，仿佛妖魔出世的先兆。
就算众人对圣女的信仰再根深蒂固，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也很难不产生动摇。
但他们仍然不愿相信，只觉得其中很可能会有什么误会，希望她能够出来解释。
可如今的圣女祠已经化作一片废墟，圣女肯定来不及逃出来，被压得粉身碎骨了。
眼看局势已经倒向纳兰芷这边。
关键时刻，一道怒气冲冲的声音插入其中。
“你好大的胆子，谋害圣女在前，泼脏水在后，当真以为这世上没有天谴吗？”
来人自然是纳兰晓！
她不是走着来的，而是被人从辇轿抬过来的。
一碗心头血虽不足以致命，却也会让她元气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