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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什么玩意儿啊……”邝无辰看着方汀桌子上，一个大大的礼包，她正忙碌着系丝带。
“哦，这个啊，给vivian的，生日礼物。”方汀回答，边拿着笔认真地写着贺卡。
邝无辰看着方汀认真的样子，不禁更加好奇了，“里面装的什么东西？”邝无辰走近，伸手便想打开礼包，却被啪地一手打了回来。
“啊，好疼！你疯了啊！”他边甩着手，边无奈地说道。
“人家刚刚弄好，你不要乱动嘛。”方汀不耐烦了。
夜晚十点，公司人去楼空。两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对坐着，看着这个彩带大礼包。
“你这个，有点土。”邝无辰看了看红色丝绸蝴蝶结，幽幽地说道。
“有吗？”方汀仔细端详了一下，“还好吧，庆生嘛，不就是要喜气一点嘛？”像是在自我安慰，“而且，今天没时间了，只买到了这个，还是在楼下便利店临时买的。而且，礼物贵在心意，你说是吧。”
邝无辰看着这个大礼包，似乎不是很欣赏的样子。
“不建议你这样做。”他冷冷地说道。
“什么？”方汀不解地问。
“你们之间目前的关系，不适合送生日礼物。”邝无辰回答。
“为....为什么啊……”方汀不解，“我最喜欢送别人礼物了！”这确实方汀的一大爱好，或者是说，一大毛病。她非常喜欢付出。
付出总是能令她感到快乐，虽然之前的很多次单方面付出，从来没有过好结果。
她曾经把自己不需要的代金券给过一个小区里经常和自己打招呼的遛狗女孩，结果却换来对方日后追问什么时候还有代金券，之前的用完了。
“啊，我也没有了呢，那些只是我的编辑送给我的，她对我很好。”方汀尴尬回答。她无法理解这些人怎么了，也没有反思过是不是自己的做法不当。
然而，很多次这样的人生经历，并没有有效束缚住她付出的欲望。她总是喜欢付出，并且不知道这种强烈的欲望来自何处。
“你那个vivian，不值得你这样付出。”邝无辰轻轻说了句。
方汀瞪大了双眼，看着邝无辰，仿佛看到了vivian口中，一个个渣男的样子。
“你像个不肯付出的渣男。”方汀幽幽地说道。“她可能就是被你这样的男人伤害的。不肯付出，降低了她自尊感。”方汀说道，更加不善地打量着邝无辰。
“听过《聊斋》里有句名言吗？渠福薄，多将不任。”邝无辰靠着桌子，看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似乎是在对着空气讲到。
“什么意思啊？”方汀见状却迷茫了，这家伙，明明是个大文盲，却经常时不时地来一句自己都没听过的古话，很多时候，令她不禁不感到惊讶，这似乎是他所属的人群，以及成长的环境里，经常出现的一些集体无意识。
然而，方汀的世界中，没人说过这句话。
“givepeoplewhattheydeserve.”见方汀听不懂，邝无辰又换英文说了一句。
方汀若有所思。
“不是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吗？”突然想到这句话，她又安心了起来，“你呀，不要这样。对别人好一点，世界才会对你好一点。”方汀笑着继续整理蝴蝶结。
“你们不是一类人。没必要做这样的互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追求表面的档次，有些人追求感情的质感。你小心受伤。”邝无辰说道，令方汀更加迷茫了。
“只是送个礼物而已至于嘛。”方汀没理他，叫了个快递，很快把礼物交了出去。
一去不复返。
没有任何反馈。
没有一句谢谢。
第二天，方汀有些不自然了。
难道，快递送丢了？
忍不住发了条信息确认。
“哦，亲爱的，昨晚就收到呢，谢谢。”对方的回复令她大吃一惊。
这什么意思？
端着两杯咖啡，走到了邝无辰办公室，闷闷不乐，看着他。
“嗯？”邝无辰抬起头，像是刚从邮件的世界中回过神来。
方汀惊讶的发现，工作令这个男人几乎焕然一新，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之前大男孩的一面渐渐隐藏，此刻的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眼神依旧是熟悉的疲倦和厌倦一切之感，精致的西装，干净的白色衬衫，竟然多了一些庄严感。
有一瞬间，方汀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上班着装不够隆重了。
“给你一杯咖啡。”方汀把咖啡轻轻放在他的电脑边，原本打算八卦和发泄自己的不开心的计划已经完全取消，此刻的她，突然有种失落，并且不想和任何人倾诉了。
“等下。”邝无辰抬起手，示意她在自己对面坐下来。“你怎么了？”
“没....没怎么。”方汀支支吾吾，突然感到自己好像很没有存在感和价值。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是不是，昨天的事，又好心被当作廉价货色了？”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情，他的声音温柔了起来。
方汀双手捧着咖啡，滋滋喝了起来，样子更加幼稚了。
与其说刚刚还苦闷于不能理解自己的礼物遭到冷遇的现实，现在的她，则面对另一个现实，眼前这个家伙，竟然突然变得......高贵了起来。一种令人不禁望而生畏，无法企及之感油然而生，这是一项习惯了挤兑他的方汀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看起来成熟而又稳重，英气逼人却又对自己无比温柔，这样的变化，令她不知所措和怀疑自己。
“人与人，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值得讲感情，平等互爱。而有些人，眼里则只有高低贵贱。你尊他们若菩萨，他们便会视你为粪土。你的友情表达，在别人眼中，则变成了廉价示好。”邝无辰说道，表情也有一丝无奈，这像是过去人生经历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方汀低头不语，邝无辰的话，恐怕字字珠玑。
但是她不愿承认。也不想像个小孩子一样抱着咖啡坐在他面前听他教育了，她站起身，“我先回家了。好累。”轻声说了句，便转身离开了。
渠福薄，多将不任。
心里回想着邝无辰这句话，有点不是滋味。自己和雨薇之间，总是互相想着对方，有点什么自己觉得好的东西，总想给对方也留一份。除了生日，这是两人都不愿面对的日子，其他时节，两人都特别享受互相送礼物的乐趣。
为别人付出，和接受别人的付出，方汀都很喜欢。然而今天的感觉，却令她感到了不快。送礼物，怎么会送出这样的效果？她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是礼貌，收到了也该有所反馈吧，难道自己的礼物，竟然被嫌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