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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一个瞬间，霍宴行也替自己大崽子未来的学生捏了把汗。
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他们将会面临着怎样的残酷折磨。
面对客厅骤然的沉默，霍星然愣了几秒。
随即，他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嘴。
“你们怎么是这个表情？”
“我这个决定，有什么不妥吗？”
其实他觉得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道路了。
起初，霍星然也想一直从事科研工作，不断探索物理的魅力和宇宙的奥妙。
可是后来，临近毕业，霍星然发现身边的舍友们都开始关心自己的未来和以后的路。
齐昊就经常在宿舍哀怨说，自己如果没能考研留校，没能考进中科院，恐怕以后的路会很难走。
毕竟，物理这个专业说到底学术性太强，社会实用性太弱。
毕业后，如果想从事本专业的工作，就必须让自己的能力水平达到顶尖状态。
如果不从事本专业工作，直接转行从零开始，对于学生党来说，恐惧大于挑战。
赵田和丁程两人更是每天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当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脑门一热就要报这个专业。”
“现在看来，要么就努力朝上拼一把，实在不行也只能当个老师什么的。”
丁程对此十分认同。
“没错，现在想想其实当老师也不错，工资稳定，还有寒暑假，除了容易被学生气炸之外，其余的各方面都还行。”
霍星然听着他们谈论着对未来的畅想时，忽然就有些怅然。
其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这点怅然源自何处。
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周围人影响，也有了那么一点子迷茫。
所以，当齐昊问他毕业了以后想做什么的时候，霍星然十分老实地回了一句。
“不知道。”
那帮舍友十分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后，继续讨论。
因为他们班大部分人都知道，霍星然家里有钱，能够支撑他想追求的梦想。
因此，都觉得未来这条路该怎么走，压根不需要他自己操心。
原本，霍星然的确，没想操心。
反正嘛，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所以，他的确十分好奇地问过其他人。
“为什么，你们对以后和工作那么焦虑？”
齐昊十分无奈地看着他：“我说大少爷，你就别在这何不食肉糜了。”
“我们都是一般家境的孩子，父母供养我们上大学，也是为了让我们出来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不求大富大贵，那至少得能养活自己。”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
至此，霍星然的世界观里，才多了一条认知。
如果孩子日后没有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父母会很担忧。
霍星然不想让爸妈那么担忧。
短暂的沉默过后，沈言率先开口。
“没有。”
“星然你这个决定挺好的。”
“保研科技大学，后续还能获得更多的科研资源。”
而且离家又不远，还方便父母照看他。
霍宴行也点头赞同。
“不错。”
“难得你有这种想法。”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爸妈都会支持你的。”
沈言和霍宴行站在同一战线，两人都给了霍星然一个无比坚定的微笑。
蒋南笙和宋淮景让人看到后，也十分感动。
果然，这就是父母对子女的一片心。
他们不知道的是，霍宴行在那一瞬间脑子里想的是。
算了算了，反正当了老师折磨的也不是他，孩子想做什么就让他去做吧。
万一，霍星然在学校折磨学生折磨腻了，回到家里就不想折磨家里人呢？
说到底，这对自己多少也有些好处。
于是乎，下一个话题就变成了，霍星然当老师后，会怎样对待班里的学生。
那几个大人们讲得热火朝天，霍星初和霍星宸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冷战。
没办法，大哥强行给他们灌输物理思想实在是过于可怕。
实在是可以让人在晚上做噩梦的程度。
霍星然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挺不错的，结果一转头，就看到自己那两个小老弟露出一副苦瓜脸。
“你俩怎么了？”
“对我这个职业规划有什么意见？”
霍星初和霍星宸两人对视一眼，相继露出一个苦笑。
“没有。”
“不敢有。”
“我们一致认为大哥你这个职业规划得太好了，简直完美。”
霍星宸点了点头，然后朝他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渐渐的，天暗了下来。
张姨笑着前来询问：“蒋老师现在吃饭有没有什么忌口？我晚上白灼海虾，炖点牛肉，然后再炒几个清淡小炒可以吗？”
蒋南笙笑着回到：“谢谢张姨，你随意就好，我现在都能吃得下，口味不挑。”
得到了确切的答复后，张姨便转头进厨房忙活去了。
她就喜欢家里人多吃饭。
这样就可以多做些菜式，也更热闹。
晚饭过后，蒋南笙又嘱咐了霍星宸几句在考场上的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热闹过后的沉寂，总能让人有一瞬间很寂寞的错觉。
沈言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姨和潇潇两人收拾残局，她莫名感伤起来。
霍宴行察觉到老婆有些怅然，走上前问她。
“怎么了？”
沈言轻笑出声，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都抛出脑后。
“没什么。”
“可能是因为天气冷了，人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有那么一点矫情做作。”
霍宴行端来一杯牛奶燕窝塞到她的手里。
“人又不是机器，有不同的情绪太正常了。”
“没关系。”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他这一招以退为进，反倒让沈言觉得不好意思。
她端起燕窝送入嘴里喝了几口后，才忍不住感叹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人生好像一场幻觉。”
“时而热闹，时而孤寂。”
“有时候，你根本分不清楚，哪一部分是真的，哪一部分是假的。”
霍宴行轻搂着她的肩膀。
“有我的地方就是真的。”
沈言被这话逗得不行，抬手轻拍他的肩膀。
结果，他俩这玩闹的模样，落在霍星初眼里，却成了打情骂俏。
他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什么都没看见啊，你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