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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一个字从阿依娜扎的口中吐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所有信徒都大惊失色，纷纷瞪大了眼睛看向阿依娜扎，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要知道，佛门虽提及轮回，却从未有人如此斩钉截铁地给出肯定答案，更何况是从圣女口中说出！
而白衣老者，在听到这个答案的瞬间，那双一直古井不波的瞳孔，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细微，若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可却真实地发生了。
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深潭，在他眼底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连带着他周身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都稍稍缓和了几分。
此时，白衣老者瞳孔的颤动还未平息，身体竟又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仿佛阿依娜扎那一声“有”，让他冰封了千年的心湖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复之前的冰冷，反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沙哑，像是许久未曾与人这般认真对话，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圣女，那你们佛门，能帮我找到她吗？”
她？！
这一个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木婉清和在场所有人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木婉清攥着衣角的手猛地一紧，心头满是疑惑。
这个“她”是谁？
竟然能让如此神秘强大、连神佛都不放在眼里的老者这般无法释怀。
哪怕她早已与世长辞，怪老头儿也要执着地等待她的轮回，甚至不惜每年来佛殿追问，这份执念到底藏着怎样深沉的过往？
阿依娜扎听到“她”字时，薄纱下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自己早该想到，前辈执着于轮回，终究是为了某个人。
可面对老者的询问，阿依娜扎只能缓缓摇头，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坦诚：“前辈，我们佛门虽有六道轮回之说，可并非人人都能拥有轮回。”
“唯有这辈子广积善德、心怀慈悲之人，或许才能有轮回的机会。”
“若是寻常人，最终只会是人死如灯灭，万般皆是空，再无重来的可能。”
……
阿依娜扎顿了顿，看着老者依旧紧绷的背影，继续说道：“再者，即便她真有轮回的功德，也会忘记前世的记忆，而且，如今的佛门也早已不复当年盛况，许多能勘破轮回、寻找往生之人的秘法都已失传。”
“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帮您找到您要找的人，这一点，前辈，您身为武者，应该比其他人更清楚。”
阿依娜扎的话句句属实，如今的时代，早已不是传说中修仙者遍地的年代，而是以武为尊的世界。
修道者本就凤毛麟角，那些能窥探轮回、逆转因果的大神通、大术法，更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即便真的留存下来，也早已无人能领悟其中精髓，更别说施展了。
阿依娜扎知道自己这些话有多绝情，像一把冰冷的刀，会彻底斩断老者心中刚刚燃起的希望。
可出家人不打诳语，即便善意的谎言能暂时安抚老者，也终究是自欺欺人。
所以，阿依娜扎只能选择实话实说，哪怕要承受老者可能爆发的怒火。
说完这些话，阿依娜扎的心底满是担忧与不安，手心都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不怕死，若是真的因此触怒老者，这便是她的因果，理应由她独自承受。
可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殿内无辜的信徒因自己而遭遇不测，那些信徒眼中满是对佛门的虔诚，他们不该为这场执念付出生命的代价。
木婉清站在一旁，将阿依娜扎的担忧和老者的沉默都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她既同情老者对“她”的深情执念，又害怕老者真的发怒大开杀戒，更对那个神秘的“她”充满了好奇，想要知道到底是谁，能让老者牵挂至此。
而白衣老者，在听完阿依娜扎的话后，刚刚因“有轮回”而燃起的希望，瞬间就被一盆冰水浇得彻底熄灭。
只见他的身体猛地一震，周身刚刚缓和几分的气息瞬间变得暴戾起来。
虽然隔着黑色面具，众人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面具下的脸孔，想必已经变得狰狞可怖。
紧接着，老者的双眸中骤然泛起极其凌厉的杀意，那杀意像实质般的刀刃，瞬间充斥了整个佛殿。
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变得更加窒息，信徒们吓得纷纷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木婉清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后颈的汗毛再次竖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惊恐。
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杀意，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殆尽。
白衣老者周身的杀意还未消散，语气却像腊月里的寒风，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打断阿依娜扎的话，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圣女，我不需要听你的这些解释。”
“既然你说有轮回，而我要等待的人，上一世心地善良、广结善缘，我相信她一定会有轮回。”
“我要你帮我找到她，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阿依娜扎面露难色，声音里满是无奈：“前辈，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难道您还没听懂我刚才的话？”
“如今的佛门早已衰败，就算是我师父佛陀，也没有能力勘破轮回、寻找往生之人！”
“呵呵……”
白衣老者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仿佛阿依娜扎的辩解在他眼中只是无力的托词。
“我不管这些，你们佛门做不到，也要做到。”
话音刚落，白衣老者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的木婉清。
四目相对的瞬间，木婉清心底立刻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白衣老者沉声道：“我会将她带走，等你们找到寻找往生之人的办法，再来接她回去。”
这话一出，殿内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谁也没想到，老者竟然会用木婉清来要挟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