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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林凡顺着柳媚的话接了句，脸上立刻堆起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抬手拍了拍胸口，仿佛那一万七千多块钱刚从水里捞回来似的。
瞧着林凡这副小家子气的样子，柳媚立刻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虽说这笔钱对她而言也不是小数目，够抵上三四个月的辛苦钱，可林凡一个大男人，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刚付完钱就急着要债，简直吝啬到了骨子里。
可柳媚哪里知道，林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看着柳媚美眸里翻涌的白眼，林凡心里暗自好笑。
这个梦想嫁个有钱人的拜金女，越瞧不上自己越好，越觉得自己吝啬无能越好。
这样，她才不会对自己有半分念想，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
林凡收敛了眼底的笑意，伸手将房卡递到柳媚面前，语气自然地说道：“柳教练，我还得去跑单，就先走了。”
柳媚收回白眼，接过房卡攥在手里，轻轻点了点头：“嗯，你去忙吧，今天……谢谢你了。”
这句道谢，是真诚的。
柳媚知道，如果今天没有林凡对她施以援手，她必将万劫不复。
所以，柳媚是打心眼里感激、感谢林凡的。
甚至……
如果林凡不是个送外卖的，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柳媚都会主动追求他，做他的美娇妻。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林凡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客气了，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说完，他没再多看柳媚一眼，转身就朝着酒店大门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柳媚站在前台旁，手里捏着冰凉的房卡，看着林凡越走越远的背影，突然愣在了原地。
她有些恍惚。
这些年，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少，不管是真心追求还是逢场作戏，眼神里或多或少都藏着对她身材的觊觎，那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她早已习以为常。
可林凡不一样。
从始至终，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干干净净，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负担。
为什么？
难道自己这火辣的身材、娇媚的模样，还不足以让他动心吗？
柳媚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指尖划过露脐装的边缘，心里满是困惑。
片刻后，柳媚摇了摇头，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肯定是林凡知道自己的梦想是嫁入豪门，所以有自知之明，知道配不上自己，才故意躲着的。
也就只有这个解释，能让柳媚心里舒服些。
而走出酒店大门的林凡，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去跑单。
他径直走到停在酒店广场的电动车旁坐下，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支付成功的页面，可他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深邃，不复刚才的吝啬与随意。
林凡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紧锁着手机屏幕，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电话。
风轻轻吹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藏着复杂情绪的眼眸。
有思念，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几分钟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来自帝都，一串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数字，让林凡的心陡然一紧。
是妈妈的电话！
林凡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如秦书蝶所料，刚才在酒店里，林凡早就认出了纪宏远。
林凡没有用眼神警告，没有刻意回避，就是想让纪宏远把自己的消息带回去，想让妈妈知道，他很好。
这一刻，林凡的指尖微微颤抖，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一道带着明显颤抖的哽咽声，像被雨水打湿的棉线，轻轻扯着人心尖：“不凡……是你么？”
这声呼唤太熟悉了。
熟悉到林凡仿佛下一秒就能闻到母亲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看到她总是为自己打理衣领的温柔模样。
这让林凡的心，猛地一揪，像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鼻尖瞬间泛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
紧接着，林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药王谷的那一天……
那时的他刚失去孩子，又被木婉清的绝情击垮，像个丢了魂的孩子，一头扑进母亲怀里嚎啕大哭，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砸在她的肩头。
不能让妈妈再看到自己软弱的样子……
林凡深吸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攥着手机壳，指节微微泛白。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甚至挤出一丝笑意，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妈，是我，我现在挺好的。”
“挺好的……”
秦书蝶重复着这三个字，话音还没落地，两行清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砸在办公桌的羊绒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压抑的抽气声还是透过听筒传了过去，像小锤子一样，一下下砸在林凡的心上。
“妈，你别哭啊！”
林凡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刚才硬撑的笑意荡然无存：“我真的没事，这段时间在东洲挺安稳的，之前的事我都放下了，你别担心。”
“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秦书蝶抹了把眼泪，又哭又笑的，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知不知道，你走的这两个月，妈妈每天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地方住，会不会还在自暴自弃……”
妈妈每说一句，林凡的愧疚就深一分。
他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混蛋！
自己怎么能这么自私？
明明知道妈妈会担心，自己却活成了这副鬼样子，让她一想到自己，就偷偷掉眼泪！
你失去了爱情，失去了孩子，可你还有妈妈！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你怎么能让她这么难过？
“妈，对不起！”
林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让你担心了这么久，是我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