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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黑攥着拳头捶向林凡胳膊时，指节分明没怎么用力……
他那看似愤愤的力道，更像是跟兄弟闹着玩的敲打，而非真的动怒。
嘴上嚷嚷着“打兄弟的脸”，可老黑心里跟明镜似的。
凡子从来不是那种拿身份炫耀的人。
当年在部队里，林凡抢着帮他背行军包，寒冬里把暖手宝塞给他。
如今林凡更是不远千里的来找他，和他一起送外卖，一起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
这样的兄弟，怎么可能故意装穷戏耍他？
可明白归明白，老黑眼底那抹失落还是像潮水似的涌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盯着林凡身上的廉价卫衣，想起中午聚在一起吃饭的时候，经常买半只烤鸭就蹲在路边喝酒……
那时候的老黑总觉得，他和林凡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都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穷小子，谁也别嫌弃谁。
可现在呢？
凡子摇身一变成了帝都林家的太子爷，是不凡地产的少东家。
那可是连东洲三大氏族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人物，手里的财富几辈子都花不完。
这种落差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嫉妒，老黑打心眼儿里为凡子高兴。
也不是羡慕，他知道凡子这些年受的苦不比他少。
可老黑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拍着林凡的肩膀喊兄弟，心里踏实得很。
可现在再抬手，指尖竟莫名有些发僵……
那是帝都太子爷，是他以前只在新闻里，他人口中听过的大人物，怎么就跟自己勾肩搭背吃烧烤了？
这种不在一个维度的感觉，让老黑喉咙发紧，刚才还热热闹闹的话匣子，忽然就卡住了，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只剩下沉默。
林凡看着老黑突然耷拉下去的肩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太了解这个兄弟了，老黑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这沉默里藏的不是怨怼，是身份落差带来的局促。
其实林凡早就想过，一旦公开身份，老黑或许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一直拖着没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今天借着纪叔叔在，总算是把话说开了。
林凡原本还想趁机告诉老黑，自己不仅是林家太子爷，还是北境的龙渊王。
当年在北境战场上，他可是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林凡看着老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连太子爷的身份都让老黑这么不自在，要是再加上龙渊王的头衔，岂不是更让他有距离感？
林凡伸出手，重重拍在老黑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爽朗：“老黑，别耷拉着个脸！不管我是林凡，还是林不凡，不管我是送外卖的，还是什么太子爷，你只需要记住一点……”
“我们这辈子，永远都是最好的兄弟！”
这话像一股暖流，顺着肩膀钻进老黑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红，刚才憋在心里的那点局促和失落，瞬间被这一句话冲散了大半。
老黑挠了挠后脑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又恢复了往日的憨厚：“行！这话我记住了！以后我孙国强，可就真靠你这太子爷罩着了！”
“那必须的！”
林凡哈哈大笑，伸手勾住老黑的脖子，两人像以前在部队里那样肩并肩靠着，刚才那点微妙的距离感，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纪宏远看着这一幕，眼眶也微微发热。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多了因身份地位反目成仇的人，像林凡和老黑这样的兄弟情，实在难得。
人生难寻一知己，更何况是这样不分高低、不论贫富的兄弟？
纪宏远端起矿泉水瓶，轻轻抿了一口，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可没等这温馨的氛围持续多久，老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扫向坐在对面的叶雨晴和木婉清。老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几分疑惑，吓得木婉清手里的肉串都差点掉在地上，叶雨晴也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小声问道：“孙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老黑往前凑了凑，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狐疑：“我刚才突然想起来，刚才凡子说他是帝都太子爷的时候，你们俩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话一出，叶雨晴和木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叶雨晴握着肉串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眼神有些慌乱地看向林凡。
木婉清则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成了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纪宏远也愣住了，他刚才光顾着看林凡和老黑的互动，没注意到这两个姑娘的反应。
现在经老黑这么一提醒，才觉得不对劲……
不凡少爷的身份何等尊贵？
那可是帝都林家的太子爷，在东洲地界，就算是三大氏族的掌权人见了，也得恭恭敬敬的。
寻常人听到这个身份，哪有不震惊的？
可叶雨晴和木婉清刚才却异常平静，这实在不合常理。
老黑看着两人慌张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接着说道：“你们俩总不能是身份比太子爷还高吧？那也不可能吧！我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凡子的真实身份了？”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我之前就总觉得不对劲，你们俩跟凡子说话的时候，总透着一股熟稔，好像在我认识凡子之前，你们就已经认识他了！”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叶雨晴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木婉清则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林凡，眼底满是求助的意味。
这个问题，她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木婉清那带着求助的目光落在林凡身上时，林凡只觉得后颈一热，头皮瞬间发麻，心里还忍不住暗暗叫苦。
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指尖悄悄摩挲着草叶……
这时候让自己开口打圆场？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老黑本来就满肚子疑惑，自己要是贸然插话，只会让这疑心更重，到时候别说解释不清，说不定还得把更多陈年旧事牵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