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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泡沫箱底在光洁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擦出一道沉闷的摩擦声。
沈晚舟坐在高脚凳上,白嫩的手指还死死抠着实木椅子的边缘。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顺着陈渊修长的手指。
直直地看向了那个冒着丝丝寒气的箱子。
惩罚?
她脑子里刚才还在乱飞的那些少儿不宜的霸总小说惩罚桥段。
在看到箱子里的东西时。
瞬间像被戳破的泡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肚子里一阵不受控制的肠鸣音。
咕噜噜。
在安静的厨房里,这声音大得让人脸红。
箱子里铺着厚厚的乾冰。
乾冰的白雾缭绕中。
十几只体型巨大的阳澄湖大闸蟹。
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青色的蟹壳泛着健康的油光。
嘴里还在吐着细小的白色泡沫。
而在这些大闸蟹的旁边。
赫然躺着两只足有脸盆大小丶张牙舞爪的阿拉斯加帝王蟹。
那粗壮的蟹腿上长满了倒刺,透着一股来自深海的野性。
沈晚舟咽了一大口口水。
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原本因为吃醋而鼓起来的两边腮帮子。
此刻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彻底垮塌下来。
那双刚才还透着几分质问和委屈的眼睛。
现在全被这些生猛海鲜给填满了。
冒着绿光,活脱脱一只饿了三天三夜的小馋猫。
「这……这些全都要吃掉吗?」
她指着那一箱子海鲜,声音软糯得快要化开。
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跃跃欲试。
陈渊单手撑在流理台的边缘。
黑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被他挽到了手肘上方。
结实流畅的小臂肌肉,在厨房的暖光下蓄满了力量感。
「不然呢?留着过年?」
他拿起旁边刀架上那把剔骨尖刀。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厉的银芒。
「坐好了,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话音刚落。
陈渊的动作就像是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
两只张牙舞爪的帝王蟹被他单手从冰块里拎了出来。
直接按在宽大的实木案板上。
刀刃顺着蟹腿的关节处,精准无比地切入。
咔嚓丶咔嚓。
几声脆响过后。
粗壮的蟹腿被完美地分离下来。
刀尖在坚硬的外壳上轻轻一挑。
一条缝隙顺着蟹腿蔓延到底。
白嫩饱满丶丝丝分明的蟹肉,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破坏到一丝一毫的纤维。
沈晚舟坐在高脚凳上,双手撑着下巴。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的动作。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巨大的蒸锅里,水已经被烧得滚开。
几片老姜和紫苏叶被扔进水里,驱散了海鲜原本的腥气。
那十几只被捆好的大闸蟹,肚子朝上。
整齐地码放在竹制的蒸屉里。
盖子盖上的瞬间。
白色的蒸汽顶着锅盖,发出「噗噗」的声响。
陈渊转过身。
起锅烧油。
金黄色的豆油在黑铁锅底迅速升温,泛起一层细密的油纹。
他将刚才拆解下来的帝王蟹腿肉。
裹上一层薄薄的淀粉,直接滑入滚烫的热油中。
滋啦——!
一声爆响。
白色的水汽混合着霸道的油脂香气,瞬间在厨房里炸开。
蟹肉在高温的洗礼下。
表面迅速结出一层金黄酥脆的外壳。
而内里的汁水,却被完美地锁死在了纤维里。
陈渊手腕一抖。
几十斤重的铁锅在他手里轻若无物。
裹满金蒜丶面包糠和干辣椒的避风塘炒料。
像是一场金黄色的暴雨,洋洋洒洒地落入锅中。
锅勺翻飞。
浓郁的蒜香丶霸道的辣味丶混合着深海帝王蟹独有的鲜甜。
毫无顾忌地横扫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香气,比任何高级香水都要让人上头。
沈晚舟深吸了一口气。
两只白嫩的脚趾在拖鞋里不安分地蜷缩着。
肚子里的馋虫已经被这股味道勾引得彻底疯狂。
她甚至能感觉到嘴里分泌的口水,快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好香……」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目光死死黏在陈渊颠锅的那只手上。
陈渊听到了她的嘟囔。
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关火,出锅。
一盘色泽金黄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避风塘炒蟹,被装进白瓷深盘里。
紧接着。
旁边的蒸锅里传来一阵浓郁的蟹黄香气。
大闸蟹蒸熟了。
陈渊掀开锅盖。
红彤彤的蟹壳在蒸汽的笼罩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没有直接把螃蟹端上桌。
而是拿出了一整套纯银打造的专业蟹具。
剪刀丶小锤丶长钩丶银签。
那双在商场上签署百亿合同的手。
此刻正无比灵巧地剥开滚烫的蟹壳。
金黄流沙般的蟹黄,混合着雪白细腻的蟹膏。
被他一点一点地剔出来,装进一个精致的玻璃碗里。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不到十分钟。
十几只大闸蟹的精华,全被集中在那个小碗里。
陈渊另起一口小锅。
少许猪油打底,放入切得细碎的姜末爆香。
将那碗满满当当的蟹粉倒入锅中。
滋啦一声。
原本就浓郁的蟹香,在猪油的催化下。
瞬间成倍地爆发出来。
这是一种醇厚到了极致丶甚至带着几分靡靡之音的香气。
沈晚舟的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流理台的边缘。
眼眶都被这股香味熏得微微发红。
她看着陈渊将熬好的蟹粉,均匀地浇在一盘刚煮好的手工面上。
金黄色的蟹油顺着白色的面条缝隙流淌。
每一根面条都裹满了罪恶的卡路里和无与伦比的鲜美。
陈渊端起这盘宛如艺术品般的蟹粉面。
绕过流理台。
走到早已乖乖坐在餐桌前丶眼巴巴等着投喂的沈晚舟面前。
「砰。」
白瓷盘稳稳地落在实木桌面上。
浓郁的热气扑面而来。
沈晚舟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她的一双眼睛已经完全黏在了那盘面上。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女首富的矜持,什么吃醋的愤怒。
一盘金黄流油的蟹黄面端上桌,陈渊把筷子递过去:「吃不完这盘,今晚不许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