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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神色大变：“住手！”
刀势未收。
直到沙发上那个东方男子随意地抬了下手，黑衣人的动作这才堪堪收住，可是就算如此，叶思危的手腕上依旧被压出了一条血线，细密的鲜血从这条线渗出。
叶思危其实感觉不到痛，可是正因为感觉不到痛，所以在看到自己的鲜血冒出来的时候，心里那种恐惧才到达了极点。
是不是只要慢上一秒，她所要面对的就是失去自己的手掌，鲜血四溅的场面？
叶思危浑身发凉，竟是连站立都做不到，膝盖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小姑娘可真不经吓，对吧，林宇？”男人一边从包里掏了根烟出来点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够了。”
“怎么就够了呢？小姑娘可有两只手，再不济还有两只脚呢，你还可以慢慢想的。”
“我说够了。”
男人吸了口烟，“呼”地吐了口气，慢悠悠地开口道：“那把东西交出来吧。”
林宇的一双手蓦地紧握成拳，本来就疲惫的样子此时更显沧桑，脚下的步子甚至一个踉跄，幸好扶住了沙发背这才稳住了身形：“……为什么？”
不是询问为什么要交出去，而是询问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他人也许听不懂这句话，但是男人却听懂了。
“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忽然顿了一下，直到手中的烟烧出了一段银灰色的烟灰，这才回过神来，伸手将烟杵灭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人总是会变的。”
“明明最开始反思这一切不对的人是你，明明引领我走上今天的这条路的人是你，可是为什么我走到终点时发现站在我的对立面的那个人还是你？”林宇苦笑，清俊的面容显得尤为的苍白。
男人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林宇一眼，却也没有再让黑衣人继续对叶思危做什么。
叶思危看不懂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甚至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只能大概地感觉到这两个人之间有着很深很深的渊源，却又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就此分道扬镳。
林宇的痛苦不只是要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更多的是逼迫自己交出这样东西的人是对方！
“东西给我，要不然这次就没有暂停了。”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早已没了刚刚的漫不经心或是微小的动摇，有的只是冷漠和狠厉。
林宇望了一眼手上鲜血淋淋的叶思危，却见到叶思危轻轻地对他摇了下头，示意他放弃自己。
还不等林宇反应过来，一直因为害怕而腿软的叶思危却是忽然猛地一撞，狠狠地撞在了那个拿着蝴蝶刀的黑衣人下巴上，然后另一脚在桌下一扫，绊倒了另一个黑衣人，趁这个机会一把抓住了那把蝴蝶刀，即使因为慌乱中她甚至来不及去确认刀柄在哪里，也依旧狠狠地抓了上去，捏住了刀刃，将其抢了过来。
本来就鲜血淋淋的手，此时手掌也被血染的一片通红。
“shit！”黑衣人连忙要去夺，可是下一秒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林宇的瞳孔也是猛地一缩：“安安，不要！”
叶思危闻言终是对着林宇扯出一个笑容，一个决绝的笑容：“谢谢你养育我这么多年，作为报答——这个选择题我替你选，原谅我脑瓜不好，只想得出这么个答案。”
叶思危没有愚蠢到拿着刀去和黑衣人对打，也没有愚蠢到觉得自己能冲破四个黑衣人的包围圈，从而控制住那个东方男子。
她只是个小姑娘，甚至都还没踏进过社会，还天真着、不谙世事着，所以她能做的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现在的她唯一能想的笨办法只有将那柄蝴蝶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林宇，再见。”
反正如果没有林宇，她也没有家可以回去。
如果能够让林宇不再那么为难，如果能够让林宇不再有软肋，林宇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痛苦？是不是就不想交出他看起来比自己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明明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怎么能因为她的一只手，她的一条命就交出去？
所以——这样就好。
“不！！！”林宇不顾一切地想要往前扑，想要去抢下叶思危手里的那把刀，可是他实在是太远太远了，也太虚弱太虚荣，即使他伸长了手臂，也没有办法够到叶思危分毫。
叶思危决然地闭上了双眼，将冰凉的刀锋狠狠地向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鲜血低落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叶思危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那个东方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了身来，一把握住了刀刃。
猩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滑落，而他却是神色未变，淡淡地望着叶思危：“我讨厌自作主张的人。”
叶思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上来的黑衣人再次制住，男人这才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上衣包里掏出了一张洁白的手帕，细致地将手心的伤口压了压止血，任由另外一个走上前来的黑衣人帮他将手帕系好。
“安安，你在做什么！？”林宇的声音还在打颤，里面是完全无法掩饰的愤怒和后怕。
那是叶思危从来没有见过的林宇，即使刚刚在质问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的愤怒，可是现在他却怒了，一双眼睛瞪得通红。
叶思危对上那样的表情，辩解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对不起。”最终，她能说的，也只有这三个字。
林宇深深地看了叶思危一眼，他完全无法去想象叶思危死在自己面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也不想去体会这样的心情。
够了。
一切都够了。
“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良久，林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道。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不知道是因为失望，还是因为疲惫。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我没有资格的话，这世上就没有人有资格。”林宇默默地挺直了背脊，不卑不亢道。
一会儿二更，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