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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不一样。”叶思危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才好，但是她隐约感觉到事情好像并不是可以这样比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既然有人能选择性遗忘，就会有人选择性记忆，记忆有时候确实不是对事实的反映。”
叶思危歪着脑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反正整个人已经有些懵懵的了，倒是没有反驳晏楚说的话。
“还是我们说的这部电影，你记得一个细节吗？”
“哪个细节？”叶思危本能地追问道。
“那条斑马线。”
叶思危闻言一愣，随即立马想起了电影里那并不存在的斑马线。
“记得，车祸现场那里并没有斑马线，但那位目击证人因为被人误导，一直觉得那里有斑马线，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次作证里，证词里多次无意识提到了那条并不存在的斑马线。”
“那你觉得这种情况算不算记忆伪造？”
叶思危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直，因为她忽然发现有些词语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但被晏楚这么一说，就变得非常平常了。
“记忆伪造”，原来可以这么理解的吗？这么普通的吗？
叶思危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却发现自己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才好，不过心里却是好受了很多。
晏楚见状轻轻地舒了口气，然后又主动说起来：“而且人的思想本来就很容易被左右的，谁的大脑都不一样。”
“又要举个例子了吗？”叶思危感觉自己都已经完全摸清晏楚的套路了。
果然晏楚在听到她这样说以后，没忍住笑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继续科普道：“嗯，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听你的，举个例子。”
“明明是你自己想举例子。”叶思危小声反驳道，不过面上却是带着笑意。
晏楚轻咳了一声，继续道：“比如某位皇帝可能在一天之内杀了99个人，赦免了一个人，但是史料只记载说，某年某月某日，皇帝赦免一个人，却对他杀了99个人却没有记载，那么在后人看来这个皇帝是残暴的还是仁慈的？”
叶思危闻言有些哭笑不得，总觉得晏楚这个时候特别像是幼儿园的老师，而她就是那个不懂事的小朋友。
但是晏楚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是让她没有办法敷衍，所以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还是乖乖地回答道：“都不知道他杀了人，肯定觉得他是仁慈的啊。”
“嗯，这算不算记忆改写？”
叶思危皱了皱鼻子，这次却是摇了摇头：“不算吧？有点牵强了。”
“那童年呢？”
“童年？”
“我们总说美好的童年……”
晏楚的话才说到一半，一边的叶思危实在没忍住接了一句：“我们俩的童年好像都不太美好吧？”
晏楚一时间竟是无法反驳。
他本来想说大家觉得童年美好，不是真的童年就没烦恼了，而是大多数人在回忆童年时不会把不愉快的事情选择性的遗忘了，慢慢的记忆就被代谢了，反复强调部分记忆会掩盖其他记忆，这才觉得童年美好。
可是叶思危的童年，她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根本不好举例，至于晏楚……他的童年因为失去了父亲，母亲又突然严厉起来，再加上自己那个动不动就遗忘的病，也真的说不上什么美好不美好。
毕竟两个都是记忆不确定、有残缺的人。
叶思危见晏楚忽然不说话了，默默地做了个把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好好好，我先不打岔，你说。”
“那就拿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来举例吧，更能感同身受。”
“我们的事情？我们什么事情？”叶思危有些好奇。
“先从我这边说吧，你不在的那五年里，我一直在找你。”
“嗯，我知道。”
“那个时候我对你的印象其实还是很好的，所以一心想要寻找你。”
叶思危听到这里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你之后对我的印象很差？”
叶思危以前可从来没有想过晏楚居然也会对她有这样非常不好的想法，这让她有点惶恐，因为她以为自己对晏楚已经该是无所不知的。
可是，也只是一瞬间的惶恐，她立马就平复了心情，也许换做以前，她可能会对这事在意到不行，但是正是因为有了更多的经历，认识了更多的人，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叶思危也跟着改变了，她会先耐心听晏楚讲完，而不是因为情绪就和他闹起来。
“其实也不是，只是在那段时间里，总是有人和我说，你要么死了，要么就是做了什么事没脸见我们，听得多了，有的时候记忆就模糊了，根本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从最初担心你想要找到你，渐渐地就变成了……”
叶思危闻言忽然响起了在派出所时第一次见到晏楚的情形，那个时候晏楚对她说过一句话，他说——
“为什么妈妈死了而你还活着？”
那个时候，因为只当是陌生人，所以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也从未在意过。
可是现在叶思危再重新回顾这句话时，却是懂了，晏楚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凭什么我妈妈死了，你还活着？”
那个时候的晏楚对她只怕有着深深的怨恨，至少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那些积累的怨恨在那一刻爆发了。
叶思危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很清楚，自己就算能够保持平静，但是心里还是一阵刺痛，因为现在的她太过在意晏楚，也正是因为如此，心里才会觉得难受非常。
晏楚似乎感受到了叶思危的情绪，伸手主动握住了叶思危的手。
叶思危下意识地挣了一下，而她的这个举动似乎吓到了晏楚，晏楚不由自主地就一把抓紧了叶思危的手：“危危，危危，别怕别怕，不要怕我。”
“！”叶思危闻言却是一愣，似乎是没有想到晏楚会这么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