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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将赤焰狐带来的信息记在纸上。
东海散人测到了杂质浓度，表情不好看，说明杂质浓度比他预想的高。
龙骨渊地脉裂痕扩大的速度比他预计的快，留给明川的时间比他说的更短。
这反而给了明川一个机会。
东海散人测到的数据，明川也可以测。
而且明川有净灵株。
叶堰院子里那株净灵株的根茎中吸附的杂质成分，和龙骨渊地脉裂痕中的杂质很可能是同一种。
如果净灵株的根茎能够吸附龙骨渊地脉裂痕中的杂质，那裂痕扩大的速度就可以被遏制，甚至逆转。
明川不需要东海散人的引龙珠，也不需要把两条龙交给任何人。
他需要把净灵株移植到龙骨渊附近。
当天傍晚，明川正在书房中整理这两天积累的所有信息，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龙骨渊，阿绯从外面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卷刚测完的地脉偏移图，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少见的凝重。
“测完了。”
阿绯将图纸摊开在桌面上，手指点在图纸东南沿海的位置，“泄漏点周围的海底地脉裂痕比预想的严重。
裂痕以龙骨渊为中心向四周辐射，东侧和北侧的裂痕已经贯通到了海底表面，灵气从裂痕中持续涌出。
西侧和南侧的裂痕虽然没有贯通，但裂痕深度已经接近海底表面了。”
她用手指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这个范围内的海底地脉结构已经处于临界状态。
如果再有一次较强的灵气冲刷，整个区域的地脉会从裂痕处开始崩解，崩解范围会沿着地脉通道向灵域内陆蔓延，最远可能影响到东极裂谷。”
明川看着图纸上阿绯标注的裂痕分布图。
裂痕的范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东海散人在崖壁上测到的杂质浓度只是裂痕东侧的一个点，整个裂痕区域的杂质堆积量远比那个点显示的更高。
“几天？”明川问。
“按照现在的灵气冲刷速度，五天到七天。”
阿绯将图纸收好，“但如果灵气浓度继续上升，时间会缩短。”
明川在长案前坐了一会儿，将所有的信息在脑中重新整合了一遍。
龙骨渊地脉裂痕的范围超出了他的预想，东海散人测到的数据只是裂痕的冰山一角。
五天到七天，这个时间和两条龙完全苏醒的时间几乎重叠。
他必须在两条龙完全苏醒之前到达龙骨渊底部，在裂痕崩解之前将净灵株移植到裂痕区域，同时还要在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处布设接引阵法。
三件事，七天。
明川站起身来，从桌角拿起九龙剑系回腰间。
他走到墙上的灵域全图前，手指从万川宗的位置出发，沿着地脉东部分支划到龙骨渊，又从龙骨渊划向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最后从通道出口划回万川宗。
三点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三角。
他需要分头行动。
明川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了三封简信。
分别是给叶堰，让他准备的移植方案，并且明显带着跟明川一起去龙骨渊。
然后是给沐瑶瑶，让她抵达万川宗之后立刻带人前往东南沿海的通道出口，在那里建立净化法阵，稳定通道出口的地脉结构。
最后是叶褚涵的，让他调动清风羽门在东侧沿海的全部人手，在龙骨渊外围建立一条警戒线，阻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裂痕区域。
三封简信写完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明川将简信交给金曼安排发送，然后走出书房，沿着被藤蔓覆盖的廊道朝住处走去。
走到院门口时，冷希正端着一碗汤从廊下走出来。
她看到明川时脚步停了一下，将汤碗递过来，然后安静地站在旁边。
明川接过汤碗在石凳上坐下，将汤慢慢喝完。
冷希没有问他要去哪里、去多久，只是在他喝完汤之后接过空碗，转身进了屋。
明川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院子里那盆薄荷草在夜风中轻轻摇动着，叶片上沾着的夜露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远处客院方向宁清月和阿七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两个人在屋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不知道在谈什么。
明川起身回屋，将九龙剑放在枕边，躺下之后很快就沉入了浅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明川就醒了。
他换好外袍走出院子时，叶堰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
他背着一只竹篓，篓子里装着一株用湿布包裹根须的净灵株幼苗，手里还拿着一把修剪灵植用的小银刀。
“走吧。”
叶堰将竹篓背好，“净灵株的根须离土之后只能维持一天左右，路上不能耽搁。”
明川点了点头，两人朝山门方向走去。
赤焰狐已经驾着快舟在山门外等着了，短矛扛在肩上，看到叶堰背上的竹篓时挑了挑眉：“这玩意儿管用吗？”
“不管用也得试。”
明川跳上快舟，“先到龙骨渊再说。”
快舟升空之后调转方向朝东偏北飞去。
明川靠着舷窗往下看，万川宗的山影在晨光中缩成了一片浓密的绿色轮廓，山门外那条官道上隐约能看到几个正在赶路的人影。
其中一个人影拄着一根长杖，步伐缓慢而稳定，正是昨天从东侧山门离开的东海散人。
他走了一整夜，刚回到万川宗外围。
明川看着那个灰白色的身影在官道上缓慢移动，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东海散人昨天下午测到了杂质浓度的数据，今天凌晨返回，这个往返时间比明川预想的快了半天。
他测到的数据确实不容乐观，否则不会连夜赶回来。
快舟继续向东飞行，地面的颜色从万川宗周边的浓绿色逐渐过渡为灰褐色的丘陵和灰白色的砂石地。
灵气浓度飙升的影响在沿途依然清晰可见，那些原本贫瘠的砂石地上冒出了大片新生的草甸和灌木丛，连东极裂谷附近那片暗褐色的砂石地都被一层薄薄的绿色苔藓覆盖了。
飞了将近一天之后，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深蓝色的海平线。
海水在午后日光中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蓝色，海面上方漂浮着大片大片淡金色的灵气光纹，那些光纹在午后的热浪中缓缓移动，像是在海面上铺开了一层流动的金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