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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庄子上的野外自由气息，多多少少让姑娘们恢复了一些精神。她们自己都想不通自己为何委屈失落，又都是那样的性情，在走的时候，连湘云都看不出异常了。
再没人问贾瑛那哨子是什么。
等到熙凤领着姑娘们，浩浩荡荡的走了，庄子里面就多了一只黑色细犬。
目光炯炯，身形矫健。
黛玉曾经见过它——当初莫逸春身上的恶魂被扭曲为恶念沼泽的时候，将莫逸春扯出去的，就是这只狗。
“哨子是用来命令这只狗的？”黛玉私下问贾瑛。
“嗯，帮我一段时间。”贾瑛很纠结：他不知道这只狗有什么用。叫来之后，就是一副大爷不爽的样子。趴在树下。
“这拜师礼有点寒碜。”黛玉评价说，“但可能那位现在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下凡来，能给徒弟的东西多半没带。
何况这徒弟还不是他自己想收的。
“那另一位呢，有见面礼吗？”黛玉问：看在同为“石生”的份上，怎么也该有点吧？
“哦，有。”贾瑛将目光从狗子身上收回，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镜子来。
样式古朴，两面可鉴。
贾瑛伸手扯扯，镜子就大了两圈。再扯扯，本来很短的手柄就被拉长了。
黛玉看过这面镜子不止一次。
这会儿盯着“风月宝鉴”四个字，惊得半晌说不出话。
……不是，猴子这么小气的吗？不是说在这个世界里，风月宝鉴是神瑛侍者的伴生法宝？
谁见过，将人的伴生法宝归还原主，还能美其名曰“见面礼”的？
“还有一个桃子，小小的一个。”还好，贾瑛还有补充，“非要我立刻吃掉，吃掉以后，力气倒是大了许多。”
贾瑛握住栏杆，微微一扳。
本是一体的石栏杆，硬生生的被他扳下来一个头，还开裂了。
贾瑛顿时大囧，“我还控制不大好。”
黛玉：……
哦，难怪猴子要设计二郎神收徒，也难怪二郎神肯收。原来神瑛侍者本来就是内敛系的——这点是必然跟着神魂走的。
而猴子和二郎神，看他们的记载，也无疑是内敛系的。
……神话系英灵，应该不至于出现修炼体系不相容的问题？
不过，内敛系二级的精神力又有什么用处？
贾瑛又没练武。
黛玉想了想：可以免疫二级以内控制、诅咒之类与精神相关的“花活”。身体健康百病不生，除非陷于很极端的环境。毒抗之类也会大幅度增强。
这倒也不是练武就一定能做到的。
“你的五感或者身体的某部分有出现异常吗？”
“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贾瑛道，“也能控制看不见。比如说林妹妹你身上……”
“我身上怎么了？”黛玉好奇追问。
贾瑛想了想道，“三妹妹、四妹妹、琏二嫂子、宝姐姐、史大妹妹、晴雯，和林妹妹你一样，头上都有一卷书的影子。二姐姐身上书的影子就更黯淡。林妹妹你不同的是，书卷的外面，还有祥云一样的东西，被书影阻挡在外。其他大部分人，头上都悬着一支笔。笔的颜色样式不同。王大姑娘的那支笔不但开裂，还比二姐姐身上书的影子黯淡很多。侍书、入画、司棋、平儿、莺儿、翠缕……同时有书卷和笔。宝玉身上，什么都没有。”
黛玉听得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倒不是说贾瑛看到的东西有多奇怪——她坐镇金莲岛几十年，哪怕内敛型精神力的异能者数量再少，她也见得多了。
内敛型精神力的异能者潜力比较强的，一般都会在觉醒精神力的时候，同时觉醒一种肉身天赋。
可能与五感相关，也可能与速度力量等相关。若与视力相关，都会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
贾瑛看到的这个，还不算是最奇怪的。
但是……
贾瑛看到的这个，可能是记录？与命运、福祸、功罪、寿命之类的相关？
黛玉忽然意识到，猴子将风月宝鉴交给他，再恢复他一部分实力，不是见面礼，而是一种交付。
他们曾说过，神瑛侍者是太虚宫仙童。
也说过，神瑛侍者在天界时，是看起来没有灵智的仙灵，除了去给绛珠草浇水，就是修炼闭关。
试问一个没有灵智没法做事的人，能担任什么“侍者”的职位？
除非，这个任职的地方尚且不存在。
这个职位不是过去式，而是未来预定。
她原本的想法再一次被旁证证实：天界想要借着“重演红楼”的机会，建立《红楼》之中本来就有的太虚幻境。
至于建立这种地方做什么？
多半还是和命运、仙人转生之类的有关。
只不过，原本的贾瑛，只是作为重演红楼的主角走一遭，借出了伴生法宝，预定了一个未来的职位。
真正会主导建立太虚幻境的，多半是那位菩萨。预定的太虚幻境之主，则有可能会是转生成秦可卿的仙灵。
猴子和二郎神都只是一种保障。
但现在，原本转生到迎春身上的那位菩萨和两位保障者的责任，都随着风月宝鉴交到了贾瑛的手上。
大抵那两位也觉得过意不去，才一个借出爱犬，一个帮忙在天道压制的状态下恢复部分实力。
之所以不明说，是因为贾瑛也可以不去做。
毕竟天界都已经放养的提案，非要一个“侍者”去完成，那也未免太无耻了！
*
也正是因为可以“不去做”，黛玉虽然完善了自己的推断，却没有立刻将之告诉贾瑛。
只是告诉了他，一旦看到的东西真与命运功罪之类的东西有关，他可以去确认那些书与笔，不同的状态、不同的颜色分别意味着什么，但千万不要轻易去插手。
这很容易为他自身引来冤孽。
当然，先前已经说过十二钗更改命运会有的后果，推及到普罗大众身上，贾瑛倒也很能理解。
总结自身的特殊视野，对异能者来说是个相对漫长的过程。
看到的东西越复杂，辨析的时间就越长。这还亏得天道限制了等级。否则这种神通还会随着等级的增长而增长。
随着迎春痊愈，黛玉守完父孝一周年，姐妹两个返回贾府居住。
伏雁声找上贾瑛。
贾瑛本来是咸鱼的性子，还不知道自己担上了怎样的责任。如今却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努力去做了。
所以他很快就面临了第一个考验——斩断王夫人作恶的上下游。
比起陪房，他要先对付时常上门找王夫人的水月庵和地藏庵的尼姑。
相比之下，王夫人的几家陪房，周瑞一家最得势，最圆滑，为王夫人做得事情最多，最得王夫人亲近信重。
也就最知道王夫人过往所做之事，且自身仗势胡为的事情，也和王夫人紧密相关。更需要谨慎应对。
贾瑛不可能拉着外人来对付两自己母亲的陪房。
但两个庵堂，却反而是拉着人来比较好。也能借这事看人是不是值得来往。
黛玉是为了报恩而来，曾想着培养贾瑛往文人的路子上走。本就不自觉的操起了长辈的心（也是老师这个职业做久了），如今就更是如此了。
她如今也同样打算看看贾瑛在这件事上做得如何。
再考虑要不要把那两个半路跑路的家伙，转移给他的任务，告诉他。
至于她在深闺之中怎么知道贾瑛做得如何？
风月宝鉴本来就是贾瑛的伴生法宝。
虽猴子也没给他个使用说明，他依然很快就掌握了用法。而黛玉的手上，又有个闲置已久的，不知道哪个仙家顺手制作的“子镜”。
自然是可以交流。
贾瑛还能将利用风月宝鉴看到的东西，转播到黛玉的子镜上。
黛玉这才知道，风月宝鉴不但能看“影响红楼剧情的画面”，还能看持镜者方圆一里内的画面。甭管是不是被密室之类的东西遮挡。
在一定情况下，这个范围还能扩大。
可见这风月宝鉴一直都没被限制在二级。
用得好，能成为极大的助力了。
*
贾瑛在早前，就打听到了这两个庵堂的一些事。这会儿要邀请新认识的朋友入局，也很容易。伏雁声稍微听了听，就很有兴趣。
但这两庵堂巴结的并非只有王夫人一个、贾王两家。
她们背后的关系，同样盘根错节。
若只是拿棍子捅一捅，窟窿很快就会被填回去。
也就在贾瑛两人一边试探彼此为人一边准备的时候，熙凤忽然隐晦的表示，她要去庵堂里上香，住上三日。
想请两位姐妹和她一起去，帮她抄经书。
至于原因……因为大姐儿如今大了，还三灾八难的。
这意思就很明显了，一来是为了大姐儿祈福，二来有求子之意。
这都是应有的。
熙凤又说，她去庵堂住这几日，家中的琐事，可以暂时交给探春看着，探春处理小事没问题。大事自然可以由王夫人决定。
众人见她手中的权力都肯放下三日，就更是觉得她十分心诚了。
谁还能反对？
不说探春被委以重任，惜春年纪还小，黛玉刚刚回贾家没两日……
这帮忙抄经的两位姑娘，表妹和小姑子，当然也是义不容辞。
只不过……宝钗想想自己和熙凤素来恶劣的关系，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迎春倒是没多想：虽然书上没这段，但熙凤想生儿子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而且，熙凤还隐约和她透露了，有为她相看亲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