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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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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宝玉和贾瑛,会不会有一个是穿越者?
    又或者,神瑛侍者和通灵宝玉都投胎为人?
    黛玉心中,原本以为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这两者之一了。
    谁知道,还是超出她的预料。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神瑛侍者的转世身是贾瑛。
    一见到这个人,黛玉立刻就有一种涌上心头的怀念之感。
    不自觉的,仿佛是某种本能反应。
    有个声音在心里告诉她,她就是为他而来。
    但这孩子的气质内敛,明明是和另一个相似的容貌打扮,站在对方身边,却和个影子似的。与书中千娇百宠的那位完全不同。
    不愧是林如海都差点怀疑“是不是立不住”的小透明。
    带着她用了几十年的通灵宝玉的,则自然就是贾宝玉。
    这个贾宝玉,在她的“英灵视野”里,额头、眼睛的位置,分明有着众生意念凝聚的晶体!但和正常的众生意念体相比,却又确实是有真切的、“□□凡胎”的人体。
    就像是众生意念体和人体合二为一了……
    或者说,这压根儿就众生意念体投胎。
    问题在于……众生意念体能投胎吗?
    就投胎,不是该和神瑛侍者合二为一?
    黛玉整个人都是懵的。
    以至于这个贾宝玉也闹出“摔玉”的事情来时,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看着这一幕。
    过了挺久才反应过来——这个贾宝玉,并没有说“看着面善是旧相识”这样的话,也没有给她取字。
    虽然以现在的礼仪来说,这样的话都是突兀鲁莽的。
    但贾宝玉和林黛玉在某方面相似,本来就该是超出世俗和时代,至情至性的人啊!
    没有了这两句话,却偏偏还有摔玉一段,叫黛玉说不出的别扭。
    至于贾瑛……这孩子从头到尾,除了打招呼喊了声“林妹妹”,此后一个字没有。
    简直和锯了嘴的葫芦一般。
    幸而,这样的贾宝玉,黛玉倒是不用和他住在一起。
    贾母虽然摆明了也偏向于贾宝玉,但在衣食住行上,显然还是将贾瑛和贾宝玉等同的。
    是以在之前,贾宝玉兄弟就已经从她房间里一起搬出去了。
    只有黛玉暂时被安置在了贾母房内的碧纱橱之中。
    不是事前忘了收拾屋子——现收拾也来得及,而是贾母要通过这个举动来表达对黛玉的喜爱,为她撑腰的意思。
    黛玉心内焦虑,各种胡思乱想,偏下船的时候,一路跟着坐船北上的猴子就不见了踪影。
    叫她问也无处去问。
    正坐在一边想事,就听见了收拾行李的灵竹道,“这儿怎么多了一面镜子?雪雁,你搁姑娘书篮里的?”
    黛玉眼睛一亮,忙道,“那仿佛是我放进去的。拿来给我。”
    灵竹只觉得奇怪,自家姑娘手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面古怪的镜子了?
    但如今的碧纱橱里,也不只她和雪雁两个。
    贾母拨了一个叫做鹦哥的二等丫鬟,还有四个教引嬷嬷、几个洒扫丫鬟。此时这些“外人”,有不少都在这里。
    是以心中狐疑,却还是笑着将镜子递给了黛玉。
    黛玉抚摸镜面道,“这是我上船前,从父亲书房里拿的,聊做思念。”
    如今落到黛玉手上的镜子,不过只有巴掌大小,手柄上也没有“风月宝鉴”这几个字。两面都磨得十分光滑,边缘花纹古朴。
    看着并非铜制,更像某种玉石,照人并不清晰。
    因形制奇异,比起镜子,倒是更像配饰或者古董。
    黛玉选了一面,尝试着滑动了两下。就见铜镜上浮起一行字来,“仙神转世,亦非意念体投胎。”
    黛玉吃了一惊,却又松了一口气。
    贾府和林府不一样,哪怕是一个姑娘,身边侍奉的下人也太多。而且此时地方也小。想要如之前那样交流,至少得对一堆人施法。
    想来被限制了实力的神仙也是不愿意的。
    这才选了这种方法。
    这面镜子,多半是个“风月宝鉴复制体”之类的东西。
    这传来的一句话,就让黛玉明白,贾宝玉的来历了。
    或者说,确认了心中猜想。
    *
    一日奔波,哪怕不像书中那样小心翼翼,心神耗费也是不少,十分疲惫。
    得到了答案,黛玉本来觉得,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谁知道,这天晚上,却梦到了已经许久没有回顾的过往。
    *
    那个年代,九州大地内乱不止,烽烟遍地。
    世界性的大战也是一波方平,一波将起。
    占据暗世界力量顶峰的尚且是一些宗教教派,那些神使神侍,和大量的妖魔鬼怪,趁着乱世进入九州大地。
    那时候,暗世界也还不那么“暗”,平民百姓也多半有所耳闻。
    一个军阀家的大小姐觉醒成了异能者,在指引者的指导下选择了“英灵使”作为职业。
    她知道,精神力等级的巅峰也只有5级,数量还寥寥无几。同时代最好的热武器,布置好了甚至能给最顶尖的异能者造成威胁。
    自持有父亲守护,哪怕明知道妖魔鬼怪都狩猎异能者为食,却对他们并无畏惧。
    一番准备之后,天姿很高的她选择了同时召唤林黛玉和贾宝玉,想要弥补心中遗憾,成全木石前盟。
    然而,也许是因为原著残缺,也许是因为人设都过于细腻。
    召唤出来的却不仅仅是林黛玉和贾宝玉。
    一个是“报恩完毕的绛珠仙子”,记得自己泪尽夭亡,却连自己到底怎样泪尽,都记不分明。
    一个是“已离凡尘,通灵宝玉化身的神瑛侍者”,记得自己颠沛流离,历经苦难。却不记得自己娶妻之后是否同房、生子。
    他们以自己人生中最美好年华的姿态被召唤,本应彼此深爱。
    因为记忆问题,却是面面相觑、尴尬疏离。
    军阀家的大小姐大失所望,却并未逼迫。
    反而将他们留下,陪她读书玩耍,让他们帮她参考选择未来夫婿。
    然而,好景不长。
    暗世界有一种宝物,名为“琉璃眼”。
    能让妖魔鬼怪摆脱食人的刚需,从此可以自行修炼。能让普通人觉醒,并且激发最大潜力……
    反而只是对异能者本身无用。
    而且,非人类吃下立刻见效,人类吃下,却至少要两年才能消化。
    琉璃眼在九州大地现世最多,正是妖魔鬼怪并教廷混入九州的主要目的。
    当一颗琉璃眼落到了军阀家大小姐的手上,牛鬼蛇神就蜂拥而至。
    亏得大小姐一边有军队保护,一边有四方来援的异能者帮助,才能暂时保住小命,一时僵持。
    可是,来援助的异能者们,也是各怀心思。
    等收到父亲在前线兵败身亡的消息,大小姐终于崩溃,无法再坚持下去。
    她将两个英灵叫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想成全木石前盟,却召唤到了你们,曾经十分失望,现在却很庆幸。毕竟,一个草木之灵,一个补天之石,都接近于妖,可以修炼战斗。当然,受限于我的等级,就是你们再聪明,现在开始学习修炼也来不及了。”
    “……你们知道吗?在英灵召唤阵上,有三个附带咒印,一曰‘驱逐’,一曰‘饲身’、一曰‘誓约’。此三咒,英灵无法抗拒。我听说,那些有执念但自己完不成的家伙会选择成为英灵使,就是因为这三咒。”
    “饲身咒,命令英灵噬主。幻系英灵噬主的话,能瞬间突破英灵使的等级桎梏,在达到英灵使等级之后,甚至可能再提升一级。”
    “本来,英灵噬主,堕落成魔。从此只能食人而活,在杀戮中迷失本性。但我这里恰好有颗琉璃眼,噬主提升等级之后,吃掉琉璃眼,直接摆脱食人噩运。倒是方便。所以,你们选吧,谁来噬主……”
    他们原本延续着“原著”的习惯,日子过得十分安逸。确实是想要抱佛脚也来不及。
    哪怕有三级的精神力,用来确认战斗力的“战阶”约等于零的情况下。
    在乱世之中,也无力自保。
    饲身咒固然残酷,但加上琉璃眼,反而成了一条出路。
    谁承担,谁就可能在乱世之中活下去,而不是被驱逐回去念界之中。
    他们没有时间多做思考。
    但那时候,神瑛侍者比黛玉更先做出决定。
    “如今烽火连天,谁还有心思看《红楼》呢?回去念界,也许就会被遗忘。或者,被日后重新想起来的人,扭曲得再非今日模样。”
    他抢先一步,承担了“饲身”和“誓约”双咒。
    之前处处承蒙照顾的黛玉没有去抢。
    然而,在黛玉考虑是不是要主动激发驱逐咒的时候,他将琉璃眼塞进了她的嘴里。
    等级拔升到5级,加上通灵宝玉本身的奇异之处。
    神瑛侍者带着她成功突围。
    但也因为杀戮,气息极为不稳定——堕魔的英灵,若不食用琉璃眼,很容易迷失本性,只留偏执。
    但神瑛侍者显然早已经做好准备。
    “誓约咒”,是要他为那个战死的军阀报仇。
    当达到一个较为安全的地方之后,他却直接反向立誓——残暴之人,不义之战。死有应得,他不记仇恨,不为之复仇。
    誓约与誓言冲突之下,他的身体在一片火光之中寂灭,只留下了一块达到五级的通灵宝玉。
    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是——
    “对不起,我还是逃避了。这个世道,就此寂灭,比活下去容易。”
    在虚无却又不可触摸的火光之中,含笑消失的身影,就此记在了黛玉的心里。
    旁观了这一切的黛玉什么也没能阻止,只能捡起通灵宝玉,走上了独立英灵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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