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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你不是易小川，你是……那个海外仙山的——」
「江小白！」
?_?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寂，比他刚才听到「易小川」这三个字的时候还要凝固三分，就连林间的风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他脸上贱兮兮的笑瞬间僵住，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颤，整个人像被一道雷劈中，激动之下，剑圣险些被他一剑戳死。
这一下变故，看得旁边的端木蓉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明嗷一嗓子差点蹦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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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
『什麽情况？！我捂了几十章的马甲，你大叔一句话就给我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江小白脑子里的弹幕刷得比虎形坠预警还快，刚升级过的大脑也感觉不够用了。
刚还占着上风，准备逼问易小川的事，结果盖聂一句话，直接给江小白干懵了。
『易小川的事还没问明白，我的老底先被掀了？』
老实说，他刚才有一瞬间的极致社死。
脚指头在靴子里疯狂用力，当场就能给自己扣出一套实木棺材自己拎包入住。
他飞快扫了一眼旁边急得快哭出来的天明，又看了看端木蓉那副随时要甩银针过来的警惕眼神，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反正罗网的人早跑没影了，这破马甲披着也没啥意思了。
事实上，这个海外仙人的身份，本就是江小白给自己留的最后底牌。
如果盖聂真的要杀自己，那江小白就自爆身份。
盖聂既然已经跟墨家和项氏一族搭上线了，那麽后者肯定会提一嘴自己的。
而不论盖聂信与不信，他都不会再动手。
卫庄杀人不需要理由。
但盖聂需要。
在没确认他的身份丶没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盖聂是绝不会轻易下杀手的。
「行了行了，不玩了。」
江小白放下剑，对着盖聂和端木蓉规规矩矩抱了抱拳，一本正经地补了句：「刚才多有得罪，失礼了失礼了。」
天明还是一脸茫然：「少羽那小子明明叫他易小川啊？还说他是结拜兄弟呢！」
没人理他，端木蓉自己也是似懂非懂的。她站在原地不动，依旧是一脸警惕，指尖始终扣着腰间的银钗，半点没放松。
江小白赶紧麻溜退到三丈开外，背靠着大树站定，摆出了「我绝不出手」的姿态。
「端木姑娘，盖先生中的是流沙赤练的西施毒，我想你应该知道该怎麽解吧。」
端木蓉没说话，只是狐疑地看了江小白一眼，见他确实退到了几丈外，这才快步走到盖聂身边，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搭脉。
指尖刚搭上，她便诊治了出来——果然是流沙赤练的西施毒。她当即从随身的药囊里取出一粒莹白的药丸，喂盖聂服了下去。
「西施毒虽然厉害，但是只要有解药，消失得也很快。」
端木蓉轻声道。
盖聂服下后，果然立竿见影。原本使不出力气的手，也重新稳稳握住了掉在地上的渊虹。
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江小白，眼神里依旧带着探究，却没了之前的警惕和杀意，对着江小白微微颔首：「多谢先生提醒。」
江小白连忙摆了摆手，「盖聂先生客气了。」
「你真的是班大师提到的海外仙人江小白？」
端木蓉道。
江小白无奈地点头。
不到万不得已，他其实不想承认这个身份。
当初他之所以杜撰这个马甲，是为了在项氏一族和墨家面前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可他这个马甲却已经在墨家深入人心了。
端木蓉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班大师丶小高他们，都说你在罗网的围杀里已经遇难了。」
她的目光落在江小白身上的罗网制服上，满脸古怪，「现在看来，你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混进罗网里当起了官？」
「这身衣服不过是临时借来避祸的，不算编制。」江小白无奈地耸了耸肩，「我若真要对付你们，刚才盖先生毒发的时候，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罗网地字级的全死了，我顶上来是为了把人撤走。总好过让他们各自为战，若是一不小心伤了天明或者月儿就不好了。」
端木蓉冷哼一声，「刚才的暗器可没留情。」
「有剑圣在，还能让人伤到端木蓉姑娘？」
江小白挤眉弄眼道：「我这不是看当时你俩气氛紧张，有意帮你们活跃一下嘛。」
端木蓉的表情变得有些难为情。
也就是说，刚才她跟盖聂的一幕都被江小白看到了？
盖聂倒是神色如常。
江小白顿了顿，神色骤然严肃了几分，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好了，言归正传。这次秦国派来真正要对付你们的，可不是罗网的这些喽罗，而是卫庄的流沙。」
江小白抬手指了指枝头一只停驻不动的蓝色蝶翅鸟，「那是流沙的谍报鸟，你们的行踪，早就被卫庄摸得一清二楚了。」
而盖聂也已经发现了天明身上的鸟羽符。他用鸟羽符做暗器将这只蝶翅鸟打落。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盖聂对端木蓉道。
端木蓉神色一凛，立刻点头。
「阁下可要随我们一起？」盖聂看向江小白，语气诚恳，「班大师对你很是思念，与我闲聊时总是会提到阁下先知之能……」
「不了不了。」江小白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如不见，距离才能产生美。」
他又不傻，去机关城干啥，一起造反吗？
他一个人多轻松多自在。
「你们此次离开，一路必不顺遂。」
江小白收起笑容，语气认真起来，「流沙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想回机关城，没那麽容易。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两人，落在远处山林翻涌的雾气里，「机关城，也未必安全。」
盖聂的表情微微一变。
端木蓉收拾药箱的手也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他们二人本来对「海外仙人预言未来」这种事并不相信，但是……班老头信，高渐离信，雪女信，项氏一族那麽多人都深信不疑。
所以哪怕是盖聂，也不得不信上一二分。
「还请阁下明示。」
盖聂对着江小白微微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难掩的郑重。
端木蓉也收起了所有的警惕，对着江小白微微欠身，眼里满是恳切。
「也罢。」
江小白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我与墨家也算有一场缘分。」
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附耳过来。」
盖聂与端木蓉对视一眼，凑近了些。江小白用内力裹住声音，一字一句地对着两人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见。
「什麽东西啊神神秘秘的！大叔！我也要听！是不是有好吃的？！」天明道。
他在旁边踮着脚丶抻着脖子拼命偷听，可除了一阵嗡嗡的气音，半个字都听不见，急得抓耳挠腮，在原地直转圈。
而场中，端木蓉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猛地攥紧了药箱的带子，指节都捏得发白。
盖聂的眉头越皱越紧，那张万年不变的面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此清晰的凝重，连呼吸都乱了半分。
江小白还在继续说着。
端木蓉的脸色从震惊变成了苍白，又从苍白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愤怒，又像是无力。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到了身后的药箱，发出一声闷响。
盖聂伸手稳稳扶住了她，可他自己的脸色，也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江小白终于说完。
盖聂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风吹过树梢，落叶在他脚下打着旋，他握着渊虹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先生所言……」他的声音有些涩，「句句属实？」
江小白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端木蓉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想说什麽，却被盖聂抬手制止了。
「多谢先生。」盖聂深深鞠了一躬，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郑重，「盖某铭记。」
「客气了客气了。」
江小白连忙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哦，对了，那个『易小川』，他又是怎麽回事？」
盖聂沉默了一瞬：「他是在你之后出现的。少羽说，他和你长得很像。而且一开始的穿着打扮与你一般无二，但关于未来之事，却是支支吾吾什麽也答不上来。」
江小白：「……」
可不吗？易小川是08年的穿越者，那时候秦时明月才刚开播，热度还没出圈呢。易小川一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会看动漫？怕不是满世界的泡妞采风呢。
而且易小川还是个学渣，历史不及格。知道个秦始皇丶刘邦项羽，就算不错了。
「他现在在哪？」江小白定了定神，追问了一句。
「项氏一族带着他先行一步离开了医庄。」
盖聂道，「现下，他们可能在机关城。」
「多谢相告，我知道了。」江小白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波澜。
机关城，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