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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番外：花须终发月终圆（七）(第1/2页)
姜瑟瑟醒过来的时候，帐顶的流苏在晨光里微微晃动，她盯着那一排细碎的穗子看了好一会儿，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做了一个梦。
准确地说，是一个离谱至极的梦。
梦里原主穿到了她的时代，然后辞了她的工作，转头就注册了一个短视频账号，开始做美妆博主。
有一条仿古妆的视频发出去就爆了，评论区清一色的“姐姐好美”“这是哪家穿越来的仙女”。
她还真是穿越来的。
姜瑟瑟面无表情地在梦里吐槽。
她看着姜瑟瑟接广告、开直播、粉丝蹭蹭往上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然后她就醒了。
醒了之后发现，更沉重的东西压在她身上。
谢玦的腿压在她的小腿上，胳膊横过来搭在她腰间，整张脸埋在她颈窝旁边，呼吸均匀而温热地拂过她的锁骨。
姜瑟瑟试着往外挪了挪。
谢玦纹丝不动。
姜瑟瑟又挪了挪，像一条艰难蠕动的毛毛虫，一点一点地从他身下往外蹭。好不容易把小腿抽出来半截，姜瑟瑟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他搭在腰间的那条手臂，小心翼翼地往上抬。
谢玦却闭着眼睛，把那条刚被她挪开的手臂重新搭回了她腰上，顺手把她往怀里又捞了捞。
姜瑟瑟：“……”
姜瑟瑟低头看了看那条重新压上来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睡觉的谢玦，觉得方才那一番挣扎简直是在做无用功。
谢玦：“怎么醒得这么早？”
姜瑟瑟想了想，说：“我做了一个梦。”
谢玦的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抵在她头顶上，问：“梦见什么了？”
姜瑟瑟：“我梦见另外一个我了。”
另一个她？
谢玦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睁开了眼睛，却没有再问梦里的事情，只是说起了和北戎的战事。
“北戎降了。”
姜瑟瑟愣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降了？”
“嗯，狄家军在兰淖一战击溃北戎主力，斩杀两万余人。北戎王庭遣使来朝，递了降表。”
听到这个消息，姜瑟瑟也跟着高兴起来：“那狄烨是不是很快就能回来了？”
谢玦点点头，道：“降表上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议定，朝廷这边，需得有人去北戎走一趟。”
姜瑟瑟很快就反应过来：“你要去？”
谢玦嗯了一声。
姜瑟瑟不解：“这种出使的事情，随便派个侍郎去不就行了？”
谢玦顿了一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像是在笑她小孩子脾气：“降表上的条款，北戎能接受多少、大雍能退让多少，这些分寸底下的人拿捏不了。”
谢玦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这一趟不会有危险。北戎此时急着求和，不敢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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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瑟没有说话，低着头揪着被角，手指绕来绕去地问：“要去多久？”
谢玦道：“来回大概两个月。”
接下来的几天，姜瑟瑟亲自替谢玦收拾行装，事无巨细地打点得妥妥帖帖，换洗的衣裳按日子分装好，一些急用的药品单独包了一包。
出发前一晚，姜瑟瑟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菜。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想法。
直到出发那天。
车马备好，护卫列队，谢玦掀开车帘坐进马车的那一瞬间，就看见马车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车厢角落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仰着脸看他，嘴角憋着一点藏不住的得意笑意。
谢玦的动作只是微微顿了一瞬，接着便面不改色地在姜瑟瑟对面坐下，理了理衣摆，然后抬手在车厢壁上叩了两下，示意出发。
姜瑟瑟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预想中的那个反应。
姜瑟瑟呆了一呆：“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啊？”
按理说，她女扮男装，谢玦就算不把她撵回去，也要说她两句吧。
谢玦徐徐道：“如果我的马车里藏了个人都不知道，那还要护卫干什么？”
姜瑟瑟愣了一下，随即脸就垮了下来，把膝盖上的手一摊，整个人往后一靠，靠在了车厢壁上，语气里满是扫兴：“没意思。”
谢玦打量着穿男装的姜瑟瑟。
姜瑟瑟今日特意挑了一件领口极高的月白长衫，把喉结的地方遮得严严实实。
那张脸五官本就生得极精致，眉眼之间既有女子的明艳，又有几分少年的清俊，穿上这身衣裳之后，乍一看确实雌雄莫辨，像谁家养在深闺里没经历过风吹日晒的小公子，面如冠玉，眉目如画，漂亮得太过分了。
谢玦看了片刻，抬手扶了扶额角，问：“怎么想到这一出的？”
理由姜瑟瑟早就想好了，姜瑟瑟起身过来抱住谢玦的手臂，道：“你不是觉得我太懂事了吗？那我就给你看看我不懂事的样子。”
谢玦微微挑了挑眉，没说话。
虽然早就猜到她会跟来，可她真的胡闹跟来了，他确实是高兴的。
车马驶出大雍京师城门，白日按规制缓行，傍晚准时入驿站休整，一路还算安稳。
行至居庸关，关内繁华骤然截断。
出关之后再无中原整齐官道，脚下尽是碎石土路，越往北走草木越是稀疏。
入了塞外草原，放眼望去只有无边枯草与低矮丘陵，人烟稀少，每隔百余里才见一处戍边军堡，驿站彻底消失，夜里只能寻背风坡扎行军帐篷歇宿。
一路跋涉三十余日，穿远远望见燕然山麓下连片黑色毡帐，便是北戎王庭黑狼帐。
北戎大单于早已率各部酋长等候在王庭外围十里处，亲自出帐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