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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铭阳低头说道:“姑姑,我要这些钱干什么呢?我爸为了给我争抢,客死异乡,我妈为了钱,基本上就没管过我,现在奶奶为了钱,病都不治了,我要这些钱又有什么用?难道我没这些钱就活不下去了吗?”
易晓芳立刻说道:“这不也没办法的事儿吗?姑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钱,可是,你奶奶在乎啊,你爸爸当初去那么远的地方,不还是为了有钱给你?你妈这人,我就不说了,你可别在你奶奶面前提她。”
易铭阳抬起头来,说道:“如果我一定要让奶奶留着医院治疗呢?保守治疗也是治疗,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抢救。她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回家了,姑姑,你难道能够放心吗?”
易晓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放心,可是,你奶奶她死活不听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你就听你奶奶的吧,我是拿她没办法了的。她反正在医院也感觉不好,在家里反倒是舒服一些,这样又会给被人添麻烦,还是让她回去吧。姑姑也不是故意要这么做的,就顺着她算了。”
易铭阳站在楼梯间里很长时间,一直都没有说话。此时的他,心里非常难受,但是,也一定要忍着,他还有事情要办,不能跟小时候一样,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所有的事情都要他来处理,他还不能倒下。从他爸爸去世起,家里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要他来处理的,他姑姑只是负责照顾奶奶,真有什么大事儿,他姑姑还真的不一定能够做主,主要是和易铭阳有关的事情,易晓芳也不好杀手。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儿子,这样做肯定是不行的。易晓芳知道她这个侄子不是开玩笑的,可不能把他当小孩子来看待。
奶奶最后还是被接回了家,因为易铭阳实在是拗不过她了,而且易晓芳也一直都在劝说,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同意了。
易铭阳心里其实非常清楚,奶奶肯定是没有几天了的,这就算医生不说出来, 易铭阳也能够看出爱。其实,这个问题,易铭阳很早就已经接触到了。死亡这件事情,对于易铭阳来说,其实一点儿都不遥远。易铭阳已经知道这种滋味是什么了,虽然自己也无能为力。这是他根本就无力改变的,谁也不能够改变。
叶薇给易铭阳打了一个电话,她很少主动给易铭阳打电话的,可是,今天她突然觉得,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只是她单纯自己猜想的。易铭阳的奶奶这个情况,情况非常不好,叶薇也能够看得出来,当然是记在心里了的。其实,这谁让也不该她问。只是,叶薇可能是想给自己找一个和易铭阳说话的机会吧,因为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等易铭阳离开这里了,就再也不会有了。那个时候,叶薇就会彻底让易铭阳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
易铭阳现在不想说话,什么事情都不想做,这个手机声音响了,完全打乱了易铭阳的心思,让他觉得非常烦躁。他现在恨不得把手机给关机,可是,当他看到显示的是叶薇的名字时,当然就不能这样了。易铭阳深吸一口气,然后才接电话。叶薇很敏感,如果稍有不注意,就会被她给看出来的。
叶薇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犹犹豫豫地问道:“易铭阳,你家里……情况怎么样了?你奶奶有没有好一点儿啊?你表弟没有再来闹事儿了吧?”
易铭阳立刻说道:“我没事儿,情况还那样吧,反正我奶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你能看出来。表弟的话,来闹过一次,被我给赶出去了。”
叶薇接着问道:“那你姑姑呢?她心里也不好受吧?”
易铭阳叹口气,说道;“我姑姑也还好,她自己的儿子,还能怎么样?我姑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自己的儿子闹出这样的事情来,自己也说不过去。”
叶薇“哦”了一声,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说了,就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跟我说一声。我最近稍微清闲下来一点儿了,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你有事儿就直说。”
易铭阳“嗯”了一声,说道:“你呢?最近心情有没有好一点儿?”
叶薇随口回答道:“还好,就这样,不好不坏的,已经习惯了。”
易铭阳半天没说话,后来才说道:“好了,没什么事儿就好。”
叶薇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说了一句:“那好,我就先挂了,有事儿找我。”
易铭阳还是没有说什么,一直等到叶薇把电话给挂断了,出现了“嘟嘟”的声音,才慢慢地把电话给关了。
这些事情,每天都在易铭阳的脑海里面旋转,每一件事情,所有易铭阳经历的事情,都在易铭阳的眼前,但是,这些事情都不是什么好事儿,所以,易铭阳并不想想起这些,但是,他还是想起来了,但是,这并不是易铭阳想要这么做的。有些事情,还真是不那么容易忘记。越是不容易忘记的事情,就越想忘记,可是,更加不容易忘记。
易铭阳非常讨厌现在的自己,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他相当不喜欢,可是,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在几年前,易铭阳就已经体会到了。每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就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儿。易铭阳非常讨要这种感觉,非常不喜欢。
现在,易铭阳终于知道叶薇痛苦时候的心情,难怪会得抑郁症,真不知道,她现在想通了没有,但愿是这样吧。可是,易铭阳自己却没有办法想通了。给他一点儿时间,也许他自己就能够接受了,就没事儿了,就跟几年前一样的,但是,这个时候,不知道易铭阳还能不能挺过去。要是听不过去,那就不好说了。毕竟,易铭阳现在跟以前比,似乎看起来比较强大,实际上,说不定会更加脆弱。
就跟叶薇一样,之前的情绪,虽然会慢慢恢复,但是,这种情绪不管过多少年,都还是会影响到以后的。有些事情,只要是有影响,就会影响一辈子,只不过,不同的时期,可能影响力会有不同而已。
易铭阳真的非常难受,但是,他还没有地方倾诉,当然了,易铭阳也不会早日倾诉的。以前镜子都是这么扛过来的,现在也一样,没有什么不同。自己能够扛下的事情,就不要来麻烦别人了,过了这一关,也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得倒他了。他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叶薇也不知道易铭阳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况,反正不好好到哪里去。这一单,叶薇是完全可以猜出来的,不然,她也不会给易铭阳打电话了。听易铭阳的口气,好像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易铭阳一向都是这个样子,越是看其里非常淡定,就越是会有事情。
叶薇还是感觉不太好,于是,再一次拨通了易铭阳的电话。
易铭阳还以为叶薇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说道:“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啊?你直接说,我能帮忙就一定帮你。”
叶薇赶紧说道:“我刚才有一件事情忘了跟你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听说,明天我们学校会有重要的活动,肯定很热闹,你看,盛如云他们都不在这里,你……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
易铭阳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结果是这个,不过,这样也就放心了,他随口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凑热闹的吗?怎么突然想起来了?”
叶薇就知道易铭阳可能不太愿意去,就立刻说道:“我……我也是偶然听他们说的,反正我在家里时间长了,总不能一直工作吧,就想着出来走走,也没有地方可以去,会学校看看也好。对不起啊,我知道你奶奶的情况很严重,你现在很忙,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的。你好好休息吧,我先挂了。”
“哎,”易铭阳赶紧说道,“先别挂,我又没说我不去。”
“真的啊?”叶薇眼前一亮,“那太好了,你最近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也该出去走走了,散散心不好吗?哎,你有多久没回学校了?”
易铭阳一听就知道叶薇突然一反常态地约他去学校参加什么活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了。果然叶薇还是怕他心里不高兴,想用这样的方法让她心里舒服一点儿。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易铭阳想,叶薇自己也恐怕是不想凑热闹的。
对,叶薇就是这个想法,而且,这也是临时想出来的办法。
易铭阳顺口回答道:“很久了,好像毕业之后就没有回去过了。”
“我也是,”叶薇换了个手拿手机,“那我们就趁这个机会回去看看,肯定变了很多,说不定,都不是我们那个时候的样子了。”
易铭阳笑了一声,说道:“好,我们去看看。”
“可是……”叶薇突然沉声道,“你奶奶她……”
易铭阳叹口气,说道:“她又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有点儿糊涂,而且,现在大部分时间都睡着,不用一直盯着。反正我姑姑现在也没事儿,让她看看就行。”
叶薇忍不住问道:“你姑姑不会生气吗?”
易铭阳无所谓地说道:“生什么气?她自己的儿子都不管,还管得着我了?她要是知道我是和你一起出去,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叶薇试探着问道:“你姑姑她……不会真误会了吧?”
易铭阳淡然地说道:“她不会误会的,我把话跟她讲的很清楚了。”
叶薇放下心来,说道:“那就好,不然,这长辈的误会一旦形成了,就很难解释得清楚了,特别费劲。”
易铭阳轻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老规矩,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不用了,”叶薇可不想让易铭阳多跑腿,“你忘了,学校的方向,刚好和我们住的地方是反向的,你要来接我的话,就要路过学校,然后还要折返回来。你不如就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家离学校,比你要近很多。”
易铭阳也没有坚持,说道:“好吧,那明天见。”
叶薇在想,这算不算是在和易铭阳约会啊?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会约易铭阳去学校凑热闹的,真的是没话说了,临时找的一个借口。其实这样也挺好的,易铭阳真的需要好好地散散心,叶薇本来是准备用别的方法的,不过,这样也不错啊。反正他们都毕业很多年了,同学又都不在这里,也没有人会说三道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