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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姜瓷并没有立刻回头。
直到那股熟悉又刺人的气息涌进来。
“你倒是坐得挺安稳。”何岁岁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
姜瓷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门口，脸色依旧不好，眼神却比之前更冷。
“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何岁岁走进来，语气毫不掩饰恶意，“真把自己当家属了？”
姜瓷松开梁京鹤的手，慢慢站起身。
“他需要安静。”她说，“这里是病房。”
“你现在跟我谈安静？”何岁岁冷笑，“姜瓷，你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人是你害成这样的，现在又来演深情这一套。”
几乎每天何岁岁都要过来闹一场，姜瓷已经习惯了，她没有反驳，只是站在床边，挡住了何岁岁往前走的路线。
“你要骂，冲我来。”她语气很平，“别在这儿。”
“怎么，怕被他听见？”何岁岁声音陡然拔高，“可惜啊，他现在听不见了！”
这句话，终于踩过了底线。
姜瓷的脸色白了一瞬，却依旧没有回嘴。
她只是抬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你还敢叫人？”何岁岁气得发抖，“你凭什么——”
病房门忽然被再次推开。
但进来的，并不是护士。
而是两名警察。
“何岁岁女士。”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何岁岁愣住了。
“你们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我做了什么？”
警官语气冷静：“关于几天前的肇事逃逸案件，以及你近期的相关行为，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现在必须跟我们走。”
何岁岁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姜瓷，眼神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姜瓷也愣住了，没想到警察会找过来。
不过想到刚出事那天警察也找过自己问话，以为只是常规询问，也就没有多想。
警察已经上前，一左一右站定。
“请配合。”警官再次开口。
何岁岁被带走的时候，还在回头。
“姜瓷，你别得意！”她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他要是醒不过来，你一辈子都别想好过！”
病房的门被重新关上。
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下来。
姜瓷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抖，她重新坐回床边，轻轻握住梁京鹤的手。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会在这里。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仪器低低的运转声，还有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影。
姜瓷坐回病床前，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再一次握住梁京鹤的手。
那只手依旧温热，却没有回应，安静得让人心慌。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着他的手背，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又像是怕错过什么。
“梁京鹤。”
她叫了他的名字。
“你要快点好起来。”她低声说，“真的……不要再吓我了。”
她停了一下，喉咙有点发紧，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一直没放下过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来承认，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我只是一直在骗自己。”姜瓷的声音慢慢低下来，“骗自己说，只要离你远一点，你就能过得好，我也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是那天你倒下的时候，我才发现……”
她的指尖收紧了一点，“我根本接受不了失去你。”
病床上的人依旧安静。
姜瓷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诉的出口。
“如果你醒过来，又不记得我了，也没关系。”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却带着一点湿意，“真的没关系。”
“只要你活着，好好的。”
“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哑了。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的嘴唇有些干，颜色也淡得厉害。
姜瓷立刻松开他的手，站起身。
“等一下。”她低声说，“我去给你倒点水。”
她转身走向一旁的小桌，动作很轻。
却没有看见,就在她松手、转身的那一刻，病床上那只原本一动不动的手，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