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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玉回过神来，拉着越尧坐下，拿起筷子。
越尧已经开动了，吃的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小仓鼠。
季明玉也夹了一个汤包，小心咬了一口。
她一边吃一边偷瞄越啸。
那人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慢条斯理的喝着粥，偶尔夹一筷子小菜。
但季明玉总觉得，今天这顿饭，格外的香。
桌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饭后，越啸放下筷子，看向越尧。
“该去学堂了。”
越尧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季明玉。
季明玉冲他点点头。
“去吧，母亲没事。”
越尧抿了抿唇，站起身，朝他们行了个礼，然后跟着小厮出去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季明玉朝他挥挥手。
越尧这才走了。
屋里只剩下季明玉和越啸两个人。
季明玉托着腮，看着对面的人，忽然笑了。
越啸抬起眼看她。
“笑什么？”
季明玉摇摇头，弯着眼睛。
“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
“侯爷今天真帅。”
越啸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帅是什么意思？”
季明玉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
完了，现代词汇冒出来了。
她脑子飞速转了一圈，努力憋住笑，一本正经的解释。
“就是……好看，威风，浑身上下散发着王霸之气，让人移不开眼那种。”
越啸沉默了。
季明玉以为他会说“无聊”或者“瞎说什么”，结果他只是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的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往后不必为了我忍气吞声。”
季明玉愣了一下。
忍气吞声？为了他？
她脑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
所以……他这是以为她刚才在老夫人面前装委屈，是为了他？
为了不让他为难？为了维护他们母子的关系？
季明玉差点笑出声。
这男人，想多了吧。
也就原主那个恋爱脑可能会为了他忍气吞声，天天巴巴都等着被看一眼。
她忍气吞声，是为了自己好吗？
那是战术！是策略！是欲擒故纵！
要不是为了堵那老太太的嘴，然后找机会一击必杀，她才懒得掉那几滴鳄鱼的眼泪。
但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她低下头，装作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模样，声音软软的。
“侯爷说的是，妾身记住了。”
越啸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季明玉被他看的有点发毛。
这眼神，怎么跟要透视似的？
她赶紧把脸上的感动又加深了几分，顺便眨了眨眼，让眼眶看起来更湿润一点。
越啸这才慢慢收回目光，继续说：
“母亲那边，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她，那个铺子，既然想做，就好好做，出了事，有侯府给你撑腰。”
听着这话，季明玉刚才心里那点吐槽忽然就卡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从窗口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连语气都平淡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
但这话，听着怎么就那么顺耳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憋出一句：
“侯爷，您今天真的格外的帅。”
越啸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里，好像带着点‘你只会说这一句话吗’的意思。
但季明玉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忽然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越啸微微抬眼，看着她。
下一秒，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
抱的很轻，很快，一触即放。
她发誓，真的只是一下，就是那种表达感激之情的礼节性拥抱。
但就在那一瞬间，季明玉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很轻微，但她感觉到了。
她退后一步，笑的眼睛弯弯的。
“谢谢侯爷。”
越啸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但季明玉分明看见，他的耳朵尖，红了。
红的透透的。
她忍着笑，假装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越啸轻咳一声，站起身。
“我还有政务，先走了。”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
季明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忍不住笑出声来。
“夫人，您刚才抱侯爷了？”
春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凑到她身边，一脸八卦。
季明玉挑眉。
“怎么？不行？”
春桃连连摆手，脸上的表情却分明在说“行行行当然行”。
她憋了半天，还是没憋住
“夫人，侯爷耳朵红了。”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
“我看见了。”
春桃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
窗外阳光正好。
想起刚才越啸那句有侯府给你撑腰，季明玉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人，还挺靠谱的嘛。
季明玉想着想着，忍不住笑出声来。
春桃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
“夫人，您笑什么呢？”
季明玉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侯爷这人吧，虽然嘴笨了点，脸臭了点，说话难听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挺能处。”
春桃眨眨眼。
“夫人，您这是夸侯爷还是损侯爷？”
季明玉想了想。
“都有吧。”
春桃憋着笑，不敢接话。
季明玉靠在椅背上，继续转着手里的茶杯。
过了一会，春桃又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夫人，奴婢有一件事不明白。”
季明玉瞥她一眼。
“说。”
春桃压低声音。
“您干嘛顺着老夫人啊？明明咱们有理，您又不怕她，干嘛不直接怼回去？”
季明玉笑了，放下茶盏，往椅背上靠了靠。
“春桃啊，你跟人吵过架没？”
春桃眨眨眼，不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这么问。
“吵过啊，小时候跟隔壁家的丫头抢糖人，打了一架。”
季明玉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有的人你越跟她吵，她越来劲，老夫人就是这种人。”
她伸手比划了一下。
“今天我要是在坤宁堂跟她吵起来，你信不信，她能冲到大门外头，往地上一坐，一边哭一边喊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有了媳妇忘了娘。”
“到时候不到半天，全京城都知道忠勇侯府婆媳不和，我这个儿媳妇不孝。”
春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季明玉继续说：
“现在闹，咱们不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