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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微风掠过小院，沉默如同凝固的霜露，久久不散。
马秀快速写下方子，随后将两个木匣抱在怀中，呆呆的望着李善长，继续沉默。
“……”
李善长目光微沉，笑意却未减半分：“马郎中可是嫌礼轻？”
“礼轻情意重。”
马秀顺嘴答音，而后摸了摸下巴，左右观望，琢磨着找机会离开。
像李善长这种话，对马秀而言，基本就是对牛弹琴。
上一世的年轻人，多数都是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受够了老一辈的人情往来麻烦事，同龄人说什么也是尽量直来直往，来到大明之后，马秀更是经历几次打机锋的对话，自然不会主动去琢磨李善长的言外之意。
不过，这一句‘礼轻情意重’倒让李善长心里咯噔一下。
马秀这算是接了这人情，还是瞧不上？
李善长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轻咳两声：“马郎中能体谅便好。”
“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
“嗯？”
“我……走吗？”
对马秀而言，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对话，自己写完药方，收了东西，可以走了，可对于李善长而言，心头的疑惑算是越来越多。
马秀真的听懂了吗？
他不会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
短暂的思考过后，李善长眯起双眸，笑问道：“马郎中，几位王爷与您相交甚好，可徇私枉法是不可违，老夫认为应当上报皇上，马郎中有功在身，皇上想必也不会为难马郎中。”
“啊？”
马秀闻声愣了愣，满眼不解：“他们手底下的人犯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家又没找我，我为什么要上赶着去帮忙？何况惹恼了皇上，我要是掉脑袋怎么办？”
“……”
一句话，李善长愣了。
这家伙不光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而且还根本不在乎与王爷之间的交情。
他是不明白与王爷有交情是多么大的好事吗？
“你，你没。”
李善长起身走向马秀，拿起桌上的药方认真端详，发现真是普普通通的药方，当即将药方丢到一旁：“马郎中，几位王爷与你私交甚好，这可是人情！苏州一案，马郎中……”
“跟我有什么关系？苏州我也没去，人是你们自己送过去的，跟我有关系吗？”
未等他说完，马秀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收拾自己的药箱。
眼下这种情况超过李善长的预料，要是马秀对这一切都无所谓，又不接受他拱手送来的人情，那还真不好给皇上交代。
“马郎中，朝廷就像一张大网，每一个角落都有一根纤细的丝线联系在一起，想要在这张大网上生存，身上难免会沾染上一些丝线，你又何苦……”
“什么？”
马秀昂头与李善长对视，看李善长的脸色不对，挑着眉头问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李善长抿了抿嘴，忽然一笑：“没事，既然马郎中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那老夫就不多送了。”
听到对方都下了逐客令，马秀也没有多想，收拾东西就朝外走。
走出府门时，马秀回头望向匾额，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府内。
“父亲，就这样让马郎中离开吗？若是马郎中没明白，孩儿去跟他说清楚吧。”
“没必要说了，马秀此人无心朝政，与他说的再多也不过是白费口舌，你去拟个折子，把今日之事细说一遍，然后呈递给皇上，记住了，马郎中对于我们的做法是嗤之以鼻的，这一点一定要写的清楚详细，让皇上知道马郎中是个公正的人。”
“是。”
李善长叮嘱李祺几句，独自一人留在院中喝茶，茶香袅袅，他望着远处心中泛起波澜：“唉……人推事走比事推人走好得多啊，马秀啊马秀，啧。”
……
皇城，御花园。
朱元璋拧眉蹲在一个火炉旁，盯着一块正在燃烧的蜂窝煤，眉头紧锁。
“皇上。”
小太监递来打湿的手帕，觉得这气味还是太刺鼻。
朱元璋摆摆手，示意小太监退下，目光仍紧锁那块燃烧的煤：“就这东西，就烧这么长时间？不太对吧。”
“回禀皇上，这是苏柔偷来的，她说马秀做的不多，不能多拿。”
明荣轻声回应，低头看了眼自己黑乎乎的手掌，心中暗叹。
自从马秀出现，他们这些锦衣卫都快成为两点一线的打杂下人了，只要马秀那边招呼，都得放下手头的事赶过去。
“煤矿、蜂窝煤，真没看出来，这小舅子还有这方面的本事啊！”
朱元璋等了又等，见蜂窝煤还是没有熄灭的迹象，心里越来越欢喜，思来想去一拍手：“不成，咱得亲自去见见小舅子才行！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能成的话，百姓没准儿也能用上，这大冬天的也就好过的多了。”
“皇上，狩猎的折子送来了。”
正这时，小太监赶来通报，话音还没落下，朱元璋轻轻挥手：“让他们等着，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