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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院子里对峙，各不相让。
就在这时，老太太已经按捺不住等待的心情，而让清福推着她移动到了玄关处。
当她出来时，正看见王晨宇站在欧阳彦的面前在说话。
“彦儿！”老太太看见欧阳彦，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冲着两个人嗔怒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进屋啊！”
“来啦！”欧阳彦伸手和老太太示意，然后身子便被王晨宇的身子遮挡。
“你应该也不想让奶奶知道我们俩之间的事情吧？”欧阳彦的嘴唇轻轻地张了张，从喉咙里发出了极为细微的声音。
王晨宇看了一眼欧阳彦，绕到了他的身后，接过了轮椅的把手。
“当然，今天好好陪奶奶过生日，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欧阳彦的脸上堆着笑，眼看着老太太离自己越来越近。
当真的到了老太太的面前时，她那干枯又浑浊的眼睛上立刻老泪纵横。
“你这个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你知不知道你出国治疗的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啊！”伸出拳头砸在了欧阳彦的胳膊上。
因为是两张轮椅，两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所以两个人无法拥抱，更无法亲密地接触。
就只能这样两只轮椅交错，彼此抓住彼此的手。
老太太的手已经瘦得血管都可以透见，纹路都异常清晰。
当她用力抓住欧阳彦的手时，那些血管就像快要爆开了一般。
手上传来干燥又粗糙的感觉，欧阳彦下意识地也抓紧了老太太的手。
这个家族中的恩怨那么多，但他却一点儿都恨不起老太太。
或许是因为，老太太当初曾经与他同一战线地职责过那些人吧。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说好了，每年都要陪你过生日的，我怎么能食言呢？”
欧阳彦的柔软，让一旁的沈茜榆目瞪口呆。
好像，当初那个温婉如玉的欧阳彦又回来了。
这个欧阳彦，有着淡淡的忧愁，但是却不会把自己的哀伤强加到别人的身上。
他憎恶自己的无能，但又坚强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像一个折了翅膀的天使，以痛吻世界。
这个欧阳彦，不会掐着她的脖子说出那些恶毒的话，更不会站在他的病房前，告诉她那些让她崩溃的事情。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般，一直到欧阳彦的目光在沈茜榆的身上扫了一眼，沈茜榆才如梦初醒。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一直待在我身边吧！让我们俩这同病相怜地人好好在一起生活！”老太太一边拍着欧阳彦的手一边说道。
她以为，这次欧阳彦既然回来，就可以不用再走了。
国外的治疗既然已经完成，就不必再回去复健了吧。
欧阳彦先是一愣，但还是温柔地拍了拍老太太的手给她回应。
来时他就已经想好了理由，无非是国外的治疗疗程还没有结束，他不能待在老太太的身边。
但是，这些话还是等她的生日宴过完再说吧，不然，她该多失望啊！
“老太太，大少爷回来了，这下你心疼的人就差一个……”清福也跟着老太太开心，开心到想要说就差一个欧阳询了。
毕竟，她这个儿子也是让她操碎了心。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的眼神给打断了。
“还差谁？谁都不差！我心疼的人今天全都到齐了！”老太太提高了音量说道，“走，咱们进屋，吃饭！”
清福连忙点头，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也不再敢多说什么。
只是，欧阳先生也真是的，这个日子怎么能忘记呢？
竟然连一个电话都不打过来。
虽然老太太嘴硬，但是如果儿子能记住她的生日，她该多开心啊！
四个人坐在了一起，老太太的脸上则漾着快要溢出来的笑容。
这应该是她这些天来最快乐的时候了吧。
这么多天了，疲倦、痛苦、无助，被种种情绪所包围的老太太，在此刻竟然觉得有些释然。
她活了那么久，也算是值得了。
只是，越到这个时候，她越想看见自己所心疼的这两个孙子给自己带来惊喜。
“清福，你也来坐下吧！”老太太忽然示意在一旁伺候的清福坐在自己的身边。
“老太太，这怎么使得？”清福的脸一下子就白了，她跟着老太太那么多年了，地位的思想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了。
她是佣人，老太太是主人。
主人怎么能和佣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她哪里来的这个资格！
“我说使得就使得！”但老太太却不依不饶，甚至伸手去够清福的手。
清福的手此刻正规矩地放在身前，但是因为紧张而纠结地握在一起。
但是老太太一伸手，清福就下意识地去接住了她。
“你跟着我也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了，我能看出来你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要感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照顾，你今天一定要坐下，和我们一起吃这个饭！”
老太太继续说着，眼睛里的真诚让人动容。
“清福阿姨，你也坐下吧，奶奶说的这都是实话，于情于理，你都对得起我们这个家，我们都感激你。”王晨宇站了起来，扶着清福的肩膀将她的身子移动到老太太的身边。
然后，王晨宇十分绅士地替清福拉开了椅子，将她按了下去。
这样，在主座的旁边，坐的不是老太太的亲人，而是她的一个佣人。
或许这在别人看起来不可思议，但是在老太太和王晨宇的心里，这个位置她坐的当之无愧。
清福的眼睛瞬间就充满泪水。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受到这样的尊重，她觉得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她理所应当的。
“老太太，你……”抬起头，清福哽咽着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却只是和蔼地冲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