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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皇帝一纸诏书,逸王府六院全炸了(第1/2页)
甄岱劲拍了拍桌子,酒碗里的酒晃出来半圈。
“你看,你也急了,还装啥斯文人。”
司仁猷没接这话,只把酒壶拎起来,壶嘴停在碗口上方。
甄岱劲笑得嗓门更亮。
“哎,等逸王来了封地,咱俩就把摊子丢给他。谁让他是王爷呢?”
酒香冲开,混着桌上凉肉的腥气。
司仁猷把酒斟满,推到他面前。
“不妥,不妥。”
指腹按着碗沿,没急着松手。
“逸王尚且年轻。甄兄,你听我的,我那老管家方弼,你那手下林欣,都是能办事的人。我们就……”
甄岱劲眯起眼。
“就什么?”
司仁猷看了看门外,才把酒碗往他面前又推半寸。
“咱们继续唱白脸,先让他们唱红脸。”
……
顾墨染听到风声时,正坐在书房里翻沈家旧案。
灯芯快烧到底,纸页边上浮着焦味。沈知衡,温蘅,伏火三号炉,这几个字被他翻来覆去看了许久,眼睛都有点发涩。
门外脚步停下。
福伯掀帘进来,衣摆沾着夜露,手里捧着一份未封口的宫中传抄。
“王爷,太极殿今晚留了诏纸。”
顾墨染抬头。
福伯走近,把纸递到案前。
“二皇子府,逸王府,都在里头。”
顾墨染伸手去接,指腹碰到纸边,胸口那口气先往下坠。
纸上只有四个字。
各归封地。
他盯着那四个字,半晌没翻页。
皇帝终于动手了。
不废太子,也不杀二皇子,先把成年皇子往京外赶。
顾墨染把传抄挪到灯下,火光把墨边照得发暗。
这不是正式圣旨。
可高福能把传抄送出来,说明旨意已经在路上。
若去封地,京城里的柳家旧案怎么办?
沈家丹炉房那条线怎么办?
太子天牢案还没审完,萧景寒还活着,二皇子献丹案也没收尾。
皇帝这一手,明面是让皇子归藩,暗里是拔京中枝蔓。
福伯看着他的脸色,开口前先停了停。
“王爷,若旨意明日下来,府中几位夫人……”
顾墨染抬手。
福伯把后半句话咽回去。
六位夫人背后,是六家。
哪一家都不能糊弄。
“先别惊动六院。”
“老奴明白。”
顾墨染把传抄折好,压进书案下方。
“宫里还说了什么?”
福伯道:“太子仍禁足加锁,东宫医案已经入册。二皇子府今夜也没睡,城东那边又换了一批人。”
顾墨染用指背蹭了蹭额角。
“顾墨辰肯定比我急。献丹案没结,他若离京,灭口都不方便。”
福伯道:“二皇子府恐怕会求见陛下。”
“求也没用。”
顾墨染看着灯火。
“父皇现在谁都不信。成年皇子留京,在他眼里,全是祸根。”
福伯没再接话。
这话难听。
也扎实。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不是小厮。
步子轻,停得稳。
顾墨染抬眼。
“谁?”
门外传来柳如烟的声音。
“我。”
顾墨染看了福伯一眼。
福伯退到旁边。
柳如烟推门进来,披风搭在肩上,发间没戴朱钗。
她进门后先
看见书案下露出的纸角。
“宫里有信?”
顾墨染在心里叹了口气。
瞒不过。
他把纸抽出来,递给她。
柳如烟接过,看见各归封地四字时,手指停在纸面上。
屋里安静下来。
她看得慢。
看完后,她把纸放回桌上。
“什么时候下旨?”
“快的话,明日早朝后。”
柳如烟的手指按住桌沿。
如果离京,花间楼怎么办?
柳家旧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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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彻的血还没干,旧楼那边才刚开门。
她走,线就断了。
她留,顾墨染身边又少一只手。
顾墨染看见她手背绷起,语调放轻。
“还没到收拾箱笼的时候。”
柳如烟看他。
“王爷觉得这旨意能改?”
“圣旨下了难改。但会留收拾行装的时间。走,也要等太后寿宴过。”
柳如烟听明白了。
“我去通知春妈妈?”
“不急。”
顾墨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风钻进来,吹得灯火偏了偏。
“所有人都别动。父皇恨的就是我们动。越急着传信,越坐实六家聚力。”
柳如烟站在灯下,脸色白了些。
“那柳家旧案呢?”
顾墨染回头看她。
“证词在咱们手里。人活着,案子就活着。”
柳如烟眼眶发酸,没让泪落下来。
她低头,把纸重新折好。
“若真要去封地,我跟你走。”
顾墨染胸口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他走回桌边,按住她的手。
话还没出口,柳如烟已经先说了。
“我已经做了决定。你在哪,我在哪。”
门外又传来脚步。
这次更急。
沈灵儿抱着药箱进来,外衣都没系好,发尾还带着水汽。
“你又不睡?”
话刚出口,她就看见柳如烟也在。
再看书案上的纸。
沈灵儿皱了皱鼻子。
“宫里出事了?”
顾墨染把纸递给她。
沈灵儿扫了一眼,药箱铜扣在她手里响了一下。
“各归封地?”
她抬头,声音发紧。
“那我爷爷呢?太医院还扣着楚天行,沈家旧案也没查完。你走了,我爷爷怎么办?”
顾墨染还没开口。
沈灵儿已经把纸拍回桌上。
“人家不想走。”
屋里一静。
沈灵儿胸口起伏,眼眶红了,却咬着没哭。
“我爹娘死在宫里,我爷爷瞒了我十几年。现在证据刚出来,就让我离京?”
顾墨染往前走了一步。
“没人让你现在走。”
“圣旨下来就晚了。”
沈灵儿指尖发凉,脑中全是铜铃内壁那枚残缺炉印。
她咬住唇,药箱带子勒进掌心。
“顾墨染,我不能丢下沈家旧案,我要……”
话到这里,她卡住了。
她还能怎样?
她是逸王府的人。
是沈老唯一的孙女。
她连闯宫都不敢,因为她一动,盯着沈老的人就会跟着动。
况且,皇子回封地,她哪有留京的道理。
顾墨染看着她,胸口发闷。
“灵儿,来日方长。”
沈灵儿眼泪砸下来。
她立刻抬袖擦掉,像怕被人看见软处。
柳如烟走过去,轻轻扶住她。
沈灵儿没躲。
两人站在灯下,一个牵着柳家旧案,一个牵着沈家旧案。
顾墨染看着她们,脑中那张诏纸越发沉。
福伯在门外低声道:“王爷,铁梅院也来人了。”
顾墨染回头,愣了愣。
都是狗鼻子?
闻着味儿就都来了?
罢了。
各院后面都有老狐狸,压根瞒不住。
他转身。
“请清黛过来。”
福伯刚要应下,外头又传来小厮的声音。
“王爷,清霜院苏夫人让人送来账册,说若王府迁封,府库,田庄,外债,嫁妆,全要重新核。”
小厮还没退,另一个人又跑来,气都没喘匀。
“王爷,慕容夫人问封地有没有马场,没有的话,她就先拆王府马棚,过去重建。”
顾墨染扶住桌沿。
慕容雪的老爹在北境,她怎么也能知道?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王爷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