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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无家可归
宋小兰恨得咬牙切齿。
要是孙艳在她跟前，她能活撕了她。
但杨飞跃，她得罪不起。
窝窝囊囊地上前去，宋小兰扯着嘴角朝杨飞跃赔笑。
“飞跃，这是干什么呢？抄家你也得提前通知我一声吧？”
杨飞跃道：“你搬进我家的时候，也没见你通知我一声啊！”
宋小兰被噎得一顿，副厂长不耐烦地和稀泥。
“好了好了，多大点儿事儿，不要在大庭广众下瞎闹！”
“岁数都老大不小了，孩子都懂事儿了，为了一套房子闹这么难堪，让孩子看见不嫌丢人？”
杨飞跃拿眼一瞟他，说：“既然一套房子是小事儿，那褚叔你给宋小兰再安排一套房子好了。”
“你把房子安排好，这些东西，我怎么丢出来的，再怎么给她搬进去。”
“怎么样？”
房子都是有数的。
僧多粥少。
厂里已经给宋小兰分了一套三十来平的一室了，凭什么再给宋小兰安排一套套室？
这种敏感问题，先别提资格够不够、厂里能不能同意、有没有办法实现的问题。
哪怕是放出一言半语，就得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厂职工，没一个能饶得了他！
副厂长根本不敢应这茬，只道：“你们家庭内部矛盾，别牵扯到厂子里。”
“单位不是官府衙门，没法当青天，给你们断案。”
说着，他先看向宋小兰，批评道：“不是我说你，宋小兰同志，你是你这批工人里最早分到房子的！厂里已经对你特殊照顾了，怎么还不满足呢？你是不是对厂里安排什么不满啊？”
宋小兰当然不能说她看不上那三十平的一居室。
“不是不是，褚厂长，我哪敢那么想！这……这……只是小姨姨夫请我帮忙，我推脱不掉……”
帮忙两个字让褚厂长闭了麦。
他清楚这俩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舍得把房子白送给杨飞跃前妻和改了姓的孙女，跟人家孤儿寡母争家产呗。
完全就是窝里斗。
但牵扯到给三线厂奉献了一辈子的退休老职工，褚厂长也不能当着小辈儿说她的不是。
只好转向杨飞跃，各打五十大板。
“飞跃，你这脾气不是我说，真该改改了！你和宋小兰还是一家人呢，打断骨头连着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商量好好说？非得让你表姐这么难堪？”
杨飞跃便瞟了宋小兰一眼，似笑非笑。
“哟，表姐，你该不会生气了吧？当初我妈的班儿没说让我接，直接给了你，今天你该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儿就生我的气吧？”
“我又没抢你的房子，你收拾收拾，还能搬回去住呢。”
宋小兰的脸又青又红，让杨飞跃阴阳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厂长也闭了嘴。
几年前抢工作，几年后抢房子。
亲兄弟都得反目成仇，更何况宋小兰这个姐姐还是表的。
“行了行了，飞跃，你搬完家没？赶紧把你的人都弄走！”褚厂长无奈。
孟大石笑嘻嘻的，带着人又背下来几个编织袋。
“姐，清点清点你家东西。我们兄弟手脚可干净着呢。今天不清点清楚，改天讹上我哥，我们一煤厂的人都不认！”
宋小兰被羞辱得浑身僵硬，恨不得能就地晕过去撒手不管。
杨飞跃今天这一顿大张旗鼓的操作，可谓是把她钉上了耻辱柱。
把过去现在、工作房子的事情都广而告之了。
经此一日，她宋小兰在三线厂将再也没有立足之处。
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铁饭碗不是考来的，是抢的人家亲儿子的。
她靠着人家的余荫分到了房子住，还贪心不足地盯着人家的财产。
又抢又夺又讹！
宋小兰身体摇晃，在四周火辣辣的目光下脸色越来越白。
简明玉找孩子那一回，已经让许多人看不起她家了。
杨飞跃这一闹，是彻底让她的名声荡然无存！
副厂长看不过去，让一位女主任拉走宋小兰，开始当场清点东西。
杨飞跃也不阻拦，站在一边儿瞧着，还给副厂长散烟。
没一会儿，楼上的小弟也纷纷下来了，一人拿着瓶啤酒，或蹲或站或坐或踞地围了杨飞跃一圈。
那真是副罕见的奇景。
杨飞跃和他小弟，像群食腐的乌鸦似的，将一群汗流浃背的正经职工半包围在中央。
宋小兰是中心，狼狈得和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半佝偻着腰，在纷纭的视线下一样样清点着家私。
仿佛剖开肚皮，让众人围观她黑得流汤儿的心脏。
点了一二十分钟，终于点完了。
副厂长让人帮忙，把宋小兰的家什再搬回她原本的家里去。
可宋小兰一搬走，她原来那套三十来平的一居室立即有人偷偷住了进去。
偷住进去的是厂里有名的困难破落户，说什么都不愿意再搬走。
副厂长语气一严厉，那人便席地一坐，开始哭嚎着卖惨。
完全贯彻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无赖方针。
副厂长不是杨飞跃，他是文化人。
干不出、也不能干把人硬赶出去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说服不了破落户，只能承诺宋小兰慢慢给破落户家做工作。
至于什么时候能做好破落户家的工作，那当然是没法保证的。
实在没有办法。副厂长一声令下，把宋小兰全家的行李送回了她娘家。
在破落户搬走之前，她全家只能暂时住回娘家了。
收拾干净三线厂的房子，又带着小弟们出去吃了一顿，杨飞跃带着孟大石，又来到军区大院。
巧合的是，今天值班儿的哨兵又是那班长。
杨飞跃皮笑肉不笑地请那班长又进去叫简明玉。
班长态度更冷淡了，一句寒暄的废话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孟大石嫌恶地呸了一声。
“什么破地方，个臭看门的眼睛也长在头顶上。”
“等咱们煤厂熬过来了，我非拿钱砸死他！”
杨飞跃给了孟大石一巴掌，幽幽道：“他不是看不起人。”
“那他怎么那个态度？”
杨飞跃咬了咬牙齿，不情不愿地说：“我估摸着，他八成是喜欢你嫂子。所以他看不起我！”
孟大石缓缓张大了嘴：“……哪个嫂子啊哥？前嫂子还是现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