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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凛之微微皱眉却面不改色，按住林岁暖握着水果刀颤抖的手，鲜血沿着水果刀滴落，落在了她惨白的脸上，又从她脸上滑落，映出她眼底的惊恐和无助。
“打算杀了我？”
裴凛之的声音染了苦涩。
这一刀捅进了他的腹部，传来剧痛的是他的心。
就那么恨她？
那么爱谢翡？
为了谢翡，她要杀了他吗？
林岁暖身子惊恐地发抖，抿了抿干裂的唇，视线无法聚焦的看着他。
她被吓坏了。
裴凛之拔出了水果刀，鲜血溅了林岁暖一脸，将她的小脸衬得更加破碎，也将她吓得重重抖了抖，眼底不止震惊害怕，还浮现了一丝后悔。
后悔伤害他的，是不是？
心里有他的，是不是？
“想要我的命扎这里可不够。”裴凛之英挺的五官浮现疼痛的神色，捂住腹部的伤口，按着林岁暖抓着水果刀的手，将刀的尖刃沿着腹部的伤口，顺着布料一点点划到了心脏的位置，一点点用力朝着自己的胸口抵过去。
林岁暖惊吓低呼，抓着水果刀柄，与他对抗。
看着林岁暖紧张的样子，裴凛之的心好受了许多。
手指压着她的手指，用了力气，将水果刀的刃，抵进去了一点。
刺入血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公寓响起。
鲜血顺着伤口溢了出来。
林岁暖被吓得瞳孔重重瑟缩了一下。
裴凛之黑眸映着头顶的光，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得逞的笑，“暖暖，你在乎我的。”
“不，我不在乎你。”林岁暖无法自控的发抖，连嘴唇都在颤抖。
裴凛之松开她的手，她的双手滑落下去。
他拔掉了水果刀扔在了茶几上，胸口的伤口不深但仍渗出血迹将浅灰色的衬衫晕染成了浓烈的墨色，腹部的伤口的血从指缝溢了出来。
他吃痛的皱眉，看着林岁暖盯着他流血的手指，眼底浮现了一丝后悔的神色，眼底泛着浅浅的笑意，抬起另一只手贴在林岁暖的脸颊旁，林岁暖躲了一下，却没有将他推开。
裴凛之指腹轻轻摩挲掉林岁暖小脸的血痕，全身都在痛，却轻声细语和她说，“暖暖，你不想我死的，你在乎我，你快爱上我了……”
林岁暖掀起眼帘，乌黑圆润的黑眸惊恐地震动，声音颤抖，“你错了，裴凛之，我永远不会在乎你，永远不会爱上你。”
裴凛之笑了，手从她脸颊滑落到后背，倾身将她往怀里搂，“暖暖，你会的爱上我的……你都不忍心把我往死里扎……”
他的声音痛苦与愉悦纠缠。
林岁暖按住裴凛之的胸口，推开了裴凛之。
裴凛之倒在沙发上，嘴角染着笑意，看着林岁暖缓缓站起来，恶狠狠地否认，“我不会！我只是不想成为杀人凶手而已！”
裴凛之握住了林岁暖的手腕，忍不住发笑……
她只是在嘴硬，只是放不下谢翡，她只是爱而不自知而已……他嘴角的笑容，突然被一声巨响打断。
房门被踹开。
一群人冲入公寓，梁渡带头低呼，“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岁暖甩开了他的手，冲着梁渡大叫，“梁队长，他……”
她微颤的手指着他，“他想强暴我。”
裴凛之嘴角缓缓僵住，看着林岁暖走向梁渡，原本惊吓过度的小脸，配合着此刻的指控，竟给了他天衣无缝的错觉。
梁渡看着这个场面，眼底划过了震惊，连忙让警员过来搀扶他，回头询问林岁暖过程。
裴凛之在警员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眼底的阴霾极速聚集，嘴角的笑意磨平，冷冽的目光落在了水果刀上，而后转头看向了和梁渡哭诉的林岁暖。
她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在指控他。
这个认知，让裴凛之前一秒还愉悦的心，瞬间割裂出无数块。
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他吗？
“公寓有监控，拍下一切。”
“我怀了孩子，而他不想要，强迫我去医院流产。”
“我不肯，他就……我自卫伤了他……”
看着林岁暖痛苦地阐述着经过。
裴凛之贴着腹部伤口的手用力地收紧，痛楚朝着四肢百骸蔓延，他才觉得心口没有那么难受。
从离开医院开始，她就想好了，引他入局，制造了这起婚内强暴案。
伤了他，怕是真怕。
但她没有后悔。
一点都不在乎他。
“裴厅……”旁边的警员看着裴凛之的举动吓了一跳。
林岁暖闻声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撇开了视线。
裴凛之绷紧的冷冽神色，绽开了一丝缝隙，苦涩的目光将林岁暖自下而上巡视，而后落在她泛白的脸蛋，忽地勾唇自嘲一笑，“林岁暖，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岁暖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收紧，泪汪汪的双眸隐忍内敛地看着他，一言不发跟着警员走出公寓。
裴凛之收回了目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梁渡。
“裴厅，我先送您去医院。”梁渡好言好语和裴凛之说，“然后我得给您录口供……”
裴凛之按住梁渡弯腰搀扶的手，因为流血过多有些吃力站起来，“这件案子，你可以记录，可以照办，但不可以上报。”
“还有……”
腹部一阵撕裂的疼痛袭来，裴凛之猛地皱眉，声音顿了顿，继续说，“不要把我受伤的情况记录进去，更不要说出去。”
“听明白了吗？”
梁渡有些难办，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消息很快传入裴鹤之耳中。
林岁暖坐在审讯室，将刚才的口供重新说了一遍，要求警方派人保护自己，要求禁止令，不许裴凛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林小姐，案子还没调查清楚。”
“毕竟受了重伤的是裴厅长，而你毫发无伤，甚至……”余下的话，梁渡不好明说，甚至没有发生实质性的侵害行为。
“没办法派人保护你，法庭那边也不会同意禁止令。”
“裴厅长受了重伤，如果真的存在犯罪意图，暂时也没办法对你做什么。”
林岁暖垂眸，看着自己的口供。
她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只是裴凛之撩她裙子的时候，不想让他碰到一丝一毫，太过急迫了。
指甲陷入了掌心，微微触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裴凛之受了重伤，没办法靠近她了。
起码可以清净一段日子，或许可以熬过离婚协议书的时间。
相信裴鹤之不会说话不算数，毕竟她手里攥着离婚协议书，随时都可以向媒体揭发。
林岁暖在口供上面签字，“希望梁队长早日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梁渡答应了。
可这件案子非常难处理。
裴凛之可以控诉林岁暖谋杀亲夫。
各执一词，便能不了了之。
可裴凛之没有，不止没有，还要将案子按下来。
裴凛之……这三个字，代表了裴家的未来……
给裴凛之冠上强暴罪？
依照目前的证据。
梁渡想都不敢想……提醒道，“林小姐，警方没办法派人保护你，你可以请保镖。”
林岁暖点了点头。
走出派出所，看着细雨绵绵的暗夜，她缓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上了白色法拉利，直往私立医院开去。
不会再有人阻止她和谢翡在一起了。
林岁暖抵达私立医院，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乘坐电梯来到重症监护楼层，走出电梯，顺着空旷无人的走廊，朝着谢翡所在的重症监护室走去，脚步略微轻快，并未发现身后跟了一个男人。
男人的脚步很轻，脚上是一双冷硬的皮鞋，套着黑手套，一步步朝着林岁暖消瘦的身影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