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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季在李渊那时候是厉害，可如今是李世民的天下了。老黄历早翻篇了，他可是听说这裴季现在不行了，再过几年就得回家养老去。
王元亮可是长孙无忌的铁杆，裴季这种已经失势的官儿，他压根儿不放在眼里。唯一让他有点顾忌的是裴季以前党羽不少，直接翻脸不划算。
要是裴季能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倒可以卖个面子。至于林云轩这小子，再狂也是在长安地面上混，在他王元亮手下当差，想收拾他还不容易？随便找个由头就行。
“王刺史，你猜猜老夫为啥在这儿？”裴季没回答王元亮的问题，反而反问了一句。
他当过大官，见过世面，这种小场面应付起来轻松得很，话里话外反倒像是占了上风。
“嗯？”王元亮被问得一愣。
对啊！裴季不好好在长安待着，怎么偷偷摸摸跑长安来了？还偏偏赶在这节骨眼上？
“裴大人，莫非这林云轩……是您家亲戚？”王元亮试探着问。
“不是。老夫的亲戚除了老家的，都在长安，长安哪来的亲戚？”裴季笑了笑，摇头。
“那裴大人您来长安是……”王元亮和崔烨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要不是为私事，那就是皇上派来的？这可就有点不一样了。
“王刺史也别瞎琢磨了。我来就一句话：林云轩不能杀，这人我必须带走！”裴季看王元亮还在犹豫，直接把话撂下了，语气强硬，没得商量。
“裴大人，您就不怕我把这事捅到皇上那儿，参您一本？”王元亮不太甘心就这么放人走，总想捞点好处。
“不怕，你尽管去参，老夫等着。”裴季淡淡一笑。
他今天是铁了心要带走林云轩。他就不信自己这么拼，林云轩会不领情，会不拿出点稀奇古怪的东西报答他？
反正李世民早就不待见他了，后半辈子能不能翻身，全押在这小子身上了！这次，就是他裴季的一场豪赌！
“那我要是说不呢？”王元亮眼珠一转，盯着裴季。
“那请王刺史下令，把刀剑招呼到老夫身上。老夫就是死，也得护住林小友！”裴季一步上前，挡在林云轩前面，昂头对着远处的弓箭手。
“嘶！”王元亮看到裴季这副豁出命的样子，倒抽一口凉气。
他实在想不通，这林云轩到底有啥魔力，能让长安这些大人物一个个都这么上心？
“行！裴大人，我给你这个面子！”心里挣扎了半天，王元亮一挥手让弓箭手退下，对裴季说道。
“啊？”李掌柜和松竹馆的人全都傻眼了。
就连王洋和卢易也目瞪口呆。
裴季这突然杀出来，还玩这么一出舍命护人的戏码，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啥一个京城来的大人物，会这么豁出命地去救长安一个暴发户？
“谢了，王刺史。以后来京城，记得找我，我必定好好招待你。”裴季对着王元亮一抱拳。
官场上混，讲究的就是互相给面子。王元亮现在好歹是从三品的大官，又是地方上掌实权的实力派，背后还有长孙无忌这样的大佬撑腰，以后升官发财的路子肯定宽得很。
“一定一定，以后还得裴大人多提点。”王元亮脸上堆着笑，心里却在犯嘀咕。
听人说这裴季不是要被皇上赶回老家了吗？怎么还让我去长安找他？他就这么有把握，一定能留在京城？
“王大人！不能放他走啊！”李掌柜回过神，冲到王元亮身边急吼吼地说。
“李掌柜，你先退下，这事回头我再跟你细说。”王元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那就多谢王刺史，咱们后会有期！”裴季朝王元亮拱拱手，准备带林云轩离开。
看到林云轩终于脱险，王洋、卢易、顾振宏几个都松了口气。
“等等！这姑娘我也得带走！”林云轩却站着没动，指着箐箐姑娘对李掌柜说。
“哼！”王元亮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裴季站在那儿，也有点尴尬。
“你做梦！就算皇上亲自来，也甭想带走她！”李德仁气得跳脚，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行了行了，能平平安安出去就烧高香了！你还想再带个人走？这不是明摆着打李掌柜和王大人的脸吗？”王洋赶紧凑到林云轩耳边压低声音劝。
“林云轩，先走吧，以后找机会再救箐箐。”吴夫子也走过来小声说。
这事儿本来就是因他而起，现在能全身而退已经是老天开眼了，还想带走箐箐？想都别想！
“可箐箐她……”林云轩看了眼箐箐姑娘，心里实在不忍。谁知道他走了，箐箐要挨多少打？
“放心吧，箐箐现在好歹也是松竹馆的招牌了。李德仁不会逼她干那些普通妓女的活儿。那样干，只会让箐箐掉价，对他这生意没好处。”卢易轻声给林云轩解释。
“唉，也只能这样了。”林云轩心里堵得慌。他兴冲冲跑来救人，结果空手而归。
可在别人眼里，林云轩今晚可太露脸了！长安城里，有几个人敢在松竹馆闹事，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去的？
“李德仁！今天看裴大人面子，给你个机会！你记住，不出一个月，我让你乖乖把松竹馆双手奉上！”林云轩走到李德仁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狠狠撂下话。
“你？哈！就凭你林家？想让我低头？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小子，回去打听清楚我松竹馆是干嘛的再蹦跶！今天算你运气好，让你跑了，这事儿没完！”李德仁哈哈大笑，压根没把林云轩放眼里。
“裴老爷子，谢了。”走出松竹馆，天都黑透了，林云轩声音低沉地对裴季说。
“嗬，你还知道谢？稀罕事儿，我以为你眼里谁都装不下呢。”裴季扯了扯嘴角。
“不是吧？我在你这儿就这形象？”林云轩一听就有点郁闷，他觉得自己挺够意思的啊。
“打从见你第一面，你这嘴就没个把门的。不过话说回来，年轻人嘛，有冲劲是好事，初生牛犊不怕虎。”裴季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