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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有所感应一般，妇人的身影从镜中缓缓浮现。
还是那般温婉秀美的笑容，那般欣喜，又让人莫名感受到一丝哀伤。
“小正，你来啦。”
透过那扇镜面的隔阂，一个等候多年的母亲见到了她朝思暮想的孩子。
燕然轻轻带上了浴室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子。
——然后果断再次瘫在了床上。
这个床软软的真的好舒服啊！等以后有钱了必须给老君山上捐好多好多软床垫！
面对燕爷爷装了个玄乎其玄的逼，面对燕其正又装个了高深莫测的逼，总之在大人物面前装逼真的是个耗费精力的大工程……
听见浴室传来低语，大概是他们正在互诉衷肠吧。
莫明其妙地，燕然竟觉得内心有几分失落。
山上的家人们都很疼爱她，但母亲的爱总归和其他人的爱有几分不同，更细腻、更软糯。
前世，亲生母亲觉得燕然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就对她弃之不理；今生，赵青的爱要直接且热烈一些，又让她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太久没有感受过母爱了。
胡思乱想中，手机屏幕猛地亮了起来。
无聊地拿起来一瞥，又无聊地放下，是企鹅新闻在孜孜不倦地在推送。
不过……
燕然眼前一亮，急忙爬起来，打开聊天框。
玄门小天才：滴滴滴，明天有事吗
(*/w＼*)：没事。
(*/w＼*)：怎么了。
玄门小天才：你居然秒回我？！
(*/w＼*)：……快放。
玄门小天才：明天去你家练练御剑，顺便教教你哦
玄门小天才：不用来接我！！！我坐公交车就行！！！
得到肯定答复，燕然满意地发了个傻笑猫猫头的表情包。
燕然不知道的是，屏幕后的断网少年看着那个傻笑猫猫头.jpg，轻轻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疑惑地沉思了许久。
“咔——”
燕然探头，是燕其正带上了浴室的门。
他深深地望了燕然一眼，开口道：“谢谢你。”
“客气客气，咱俩毕竟也是亲父女嘛。”燕然嘴上说着客气，语气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不过这下子你可不能再拦着我修道了吧。”燕然得意道。
“嗯。”燕其正点点头，“但是要注意安全，御剑还是得好好练练，以后直接走门就行，别走窗户了。”
燕然：？
燕然一呆，只听见燕其正缓缓开口：“你爷爷家花园里有监视器和摄像头，昨天晚上值班的负责人以为你要跳楼，吓得不轻。”
燕然：……失、失策了。
“不用担心，已经打点过去了。”
燕其正轻飘飘地看了燕然一眼：“再和你奶奶也说句话吧，她也很感谢你。”
燕然木然地走进浴室，罗晴正微笑着看着她。
“然然，谢谢你。”罗晴温柔地伸出一只手，隔着屏障轻轻抚摸她。
“我已经没有遗憾了，我要走了。”
罗晴声音也是柔软的，可以看出来她生前一定也是个小家碧玉的女子。
“你……”燕然张张嘴，“真的没有遗憾吗，其实，爷爷很爱你的。”
罗晴一怔，接着又笑笑。
“有些误会是要本人去解除的，有些话还是亲自告诉爷爷吧！”
燕然从袖口掏出一张符纂，轻轻一点。
她俏生生地眨了下眼，轻快地说：“奶奶，再见。”
送你去一个地方，真正让你没有遗憾的地方。
人们把与阴阳相隔又朝思暮想的人的相见，叫做逝者的托梦。
妇人的身影渐渐淡去，燕然感到一丝看不见的气息从镜中钻出来，然后虔诚地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燕然愕然，只觉忽如一夜春风来，神思清明，仿若得到了什么力量。
她捏捏手心，方回忆起来，前世曾在书上看过，这大抵就是传说中的，精鬼真心的祝愿。
只是善鬼精魂本就稀少，要得到他们真心的祝愿更是难上加难。
“谢谢你。”
燕然也无声张了张嘴，向镜中人表达着她真心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