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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好多的血……
为什么要离开那个房间去买冰袋？
“纪清墨……你不要死！”
从回忆中惊醒，她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险些把旁边已经睡着的阿姨给弄醒。
她真的考虑回到深城的机场后先不要转回江都，在深城找个地方睡一觉后直接去深城第一医院的精神病科复诊，然后给自己灌上足量的处方药睡死过去，最好是立马就失忆，把纪清墨失血倒在她怀里的画面都删除了。
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出现会给纪清墨带来麻烦了。但是理性点想，又不是她捅的刀子，她何至于那么自责。
前一晚只睡了三四个小时的池砚恍恍惚惚就靠着窗睡过去了，直到飞机已经落地停稳开了舱门，空姐叫醒了她，她才知道已经到深城了。
关掉飞行模式，她看到王春荣在十一点多的时候给她打了几十通电话，也不知道又有什么疯要朝着她发。她先当作看不到。
她改了原先预定的网约车的终点，去了临近医院的酒店里订了个房间。
依然睡不着。在海城里那一幕慕跟梦魇缠身一样。她很佩服在飞机上能够睡着的自己，搞不懂怎么躺在睡觉的床上反而就睡不着了。
她又点进纪亚滢的聊天界面。在纪清墨出事后没多久，纪亚滢也已经知道了，并且也想过要不要请假过去看看，给她刷屏了几十条消息问纪清墨怎么样了，她都没回。
纪亚滢发的最后一条是转发其他社交平台的帖子，帖子内容是纪清墨那个工作室的各个游戏销量大增，有人阴谋论这是不是一场营销。
呵呵。谁会拿自己的命来营销，疯了吗？
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现在用的是一条内容都没发过的小号，回复帖子：“帖主用阴谋论试图掩盖自己头脑简单的事实。觉得自己可清醒了呵呵。你怎么不拿自己的命来营销一下呢，是不敢吗？”
不出所料，她被拉黑了，这条评论没多久也被举报没了。
她手抖在纪亚滢的聊天框里戳了两下头像，一条拍一拍消息猛地惊现。她刚按下撤回，纪亚滢就回复了：“还以为你装死呢吃烟，终于不装啦？快告诉我纪清墨咋样了！！”
这位需要起早的打工人怎么也没睡。池砚只能一五一十将实情告诉给了纪亚滢。
纪亚滢发了好多个震惊的表情包，把她发的消息都给顶上去了。
纪亚滢：“要不你明天去看看医生吧，我听说这种很容易ptsd的！”
纪亚滢：“但是我觉得更需要去看看的是纪清墨，毕竟她才是被捅刀子的。”
池砚想了想：“还是先等她养好了身体再去看心理医生吧。”
聊了一会儿后，终于有困意，她瞬间就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睡过去了。
梦里的她对纪清墨说，我喜欢你。形象不清晰的纪清墨一把将她推开，说自己不会再受到蛊惑。
蛊惑……
迷迷糊糊中醒来的池砚又开始思考，怎么都放不下一个人到底是不是被蛊惑了，这种不自由的感觉真让人不舒服。
这个想法倒是和两年前的她所想的重合了。那时候她就想着要摆脱这种被束傅的感觉，谁知道时至今日也依然没摆脱掉。
到底谁被谁蛊惑了或者谁给谁下了迷魂药，还没个定论呢。
第57章
一大清早，王春荣又给她打电话，比她定的闹钟还早了一个多小时。
睡不好本来就很烦，池砚接起来之后，语气不耐：“又是什么急事，要干嘛？”
“你爸回来了，你不回来几天吗？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就算是早睡觉你也不可能早到十一点多就睡觉，我又不是不懂你！”王春荣气势汹汹，劈头盖脸地一通说。
池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干脆开了个扩音，恹恹道：“我回去干什么，不如就让你们夫妻两人甜甜蜜蜜。”
之前出柜的事情好像没造成太大的影响，王春荣只是偶尔发一些中年人最爱看的视频号里的人生鸡汤，和以前大差不差。她在怀疑王春荣到底在想什么，不会是默默憋了个大的骗她回去吧？
以王春荣以前把她骗出去之后，在电脑前把她志愿给改了的经验来看，这样的可能并不小。如果不是志愿系统关闭之前她又上去确认了一下，差点就报去了老家本地的学校。
她这个母亲很复杂，又能花好几万支持她去深城学美术，但是又不允许她远走离开自己身边，哪怕这个所谓的远走只是去了一百多公里外的深城。
和王春荣的博弈贯寒了她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
王春荣继续道：“为什么不回来？我是你妈，又不会把你吃了！本来你不结婚不生孩子就已经够疯了，现在还要怎么疯下去？”
“停，”池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我不是都说过了，我想和女人结婚。你不会以为我说的是疯话而已吧？”
说这种话，池砚的心头一直在突突。她很明白，自己必须要摊牌，这样一直瞒下去只会一直被催促去找男人生孩子。
大不了……就断绝关系。反正王春荣也不是没有用断绝母女关系来威胁过她，这样不就如王春荣所愿了吗？
王春荣置若罔闻：“池砚，你好好说话，别说什么气话！女人要和男人结婚的，就像我和你爸一样——”
池砚听着听着已经忍不住挂断了电话。
没什么好说的。她拿起手机，将王春荣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反正自己动笔赚的钱够用了，没必要为了王春荣时不时发的一些红包而保留着联系方式。这才是真正的炸弹。
让老师傅起卦算她在哪儿吧，反正天大地大，够她跑的。
这会儿估计王春荣还会骂她是个没良心的，养育之恩都不回报就逃跑，几年都不回家。大不了法庭见，最后按照赡养的法律标准去给生活费。
最坏的结果都已经在她心里面过了一遍。至于有没有好结果，她没预想过。太乐观往往会失望。
力竭了。
池砚把手机放下，又倒头睡去，到闹钟响起来才再次醒来，就收到了池端发来的消息，说被王春荣打电话联系了。
她让池端也别理会，王春荣也不敢对除了自己女儿外的人发脾气，过一阵子就好了。
同样给她发消息的还有纪清墨，只不过还是顶着主催这个备注，显得很诡异，令她这个对秩序十分敏感的人浑身发毛。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一个备注，但也不会再是之前那个被纪亚滢调侃不止一次的死装的英文，直接叫本名。
纪清墨：“你已经从深城搬走了，到底去了哪里？”
纪清墨：“说着欢迎来你家做客但是也不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是想看我到处找你，你觉得特别好玩？”
文字下面还是个狗呲牙的表情包，这次就不是比格了，而是柴犬。
池砚想了想，也没必要躲着纪清墨，便将自己快递收货地址发给了纪清墨，并补充只是忘记说了不是为了捉弄你。
对面还没回复，可能还在做检查或者睡回笼觉去了，她也没非要等着秒回，起床洗漱去了。
她叼着牙刷，看了眼自己之前挂号的医生没满额，松了口气，挂上号了。
……
带着一堆东西回到江都，池砚真的力竭了，在想这辈子是不是太长了，好像没必要过那么久。随便活活就死得了。
根据诊断，她确实因纪清墨被捅的事ptsd了。这完全在意料之中。她躺在沙发上看着新的诊断书以及医生开给她的药，没什么波澜。
池早发过来窝在她的肚子上，给她一个生命不可承受的重量，压得她差点吐血。
有猫，还是别这么早死吧。起码呢得把池早发给送走。
她伸手摸摸池早发的头，却因为手太冰，把池早发给撵跑了。
江都正是多云天气，光线不晃眼睛但也不昏暗，她闭上了眼睛不觉得多妨碍睡觉，昏昏沉沉就又在梦里周游去了，只不过梦里也还是重现最恐惧的画面，又把她给吓醒了。
她心有余悸，发消息问纪清墨感觉如何，希望这样能缓解一点恐惧。
纪清墨没发文字，就发了个“我是小皇帝”的表情包。
这位大小姐确实挺有皇帝命，估计没过几年就成为蝉夏新皇帝了。
她没认为纪清墨会继续发文字，但没再发新的消息，搓搓眼睛准备去工作。
纪清墨的文字消息来了：“不好不坏，但是睡得痔疮都要长出来了。”
池砚：“……”
她隐约记得以前的纪清墨不是喜欢这么说话的人吧？现在反应过来变化已经很迟了。
终于知道自己说一些不按套路出牌的话后，对方到底是什么心情。她看着这句话，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
纪清墨：“有时候真挺烦你的池砚。我明明下定决心要躲开你了，结果现在又想每天都见到你，想把之前没见到的都补上。你是不是真给我下什么迷魂药了？”
池砚哭笑不得：“你这话就不对。真有迷魂药我也该迷财神，让它多给我点。”
纪清墨那边发来了几个问号。
纪清墨：“不许！而且我对你来说也算财神了吧？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给我下蛊了！”
她没回复文字消息，而是切换到了音乐播放软件里，分享了一首歌给纪清墨。此歌名为《财神到》。
耳朵里全是“财神到财神到”的池砚慢吞吞地引用了纪清墨的消息，回：“既如此，财神给我漏点财看看实力。”
她是出于开玩笑的态度说，纪清墨却并不是视为玩笑，真给她转了个五万过来。
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啊。但这早在之前她就见识到了，那个被她卖给了云盈的包的价钱都是这次转账的好多倍了。
有愧于心，池砚没有立马收下来，而是问：“谢谢纪财神，那我真收了？”
大小姐发了条语音来。池砚不习惯听语音条，直接转文字，得亏纪清墨口条清晰，转文字没什么错字。纪清墨说有什么不好收下的就算是五十万都照样收就好了。
池砚没直接发消息，在嘴边念叨：“……我恨有钱人。”
她在中学时候到现在一直练习不间断，画到崩溃画到要死不活差点纵身一跃，才到现在这个名画师的地位，才能有一定的存款。而纪清墨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羡慕纪清墨是必然的，但是硬要说她嫉妒纪清墨，也不至于。
她点下了收款，提现到了银行卡看到手续费都有点肉痛。
纪清墨看到她收下了，继续发语音，转文字则是：“有个不那么好的消息得转告你，那就是云盈姐包下了一艘游轮，打算在元宵节的时候办派对。她说想邀请你，以及……池端。”
云盈向来是把生活过得比较奢靡的，一年之内花大钱办的派对晚宴很多，但那些对池砚来说比较遥远，因为云盈只邀请门当户对的好友以及外网内网比较有名的网红们，方便寻找下一个符合她审美的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