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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坐在地上，缓过神来后，撑着身子吃力地站了起来。
视线不经意往一旁镜子里扫过，随后她愣住了。
……刚刚一瞬间，她仿佛在镜子里看到了谢夫人。
芸娘脑中霎时响起不久前，谢继恶狠狠地对她说，她越来越像谢夫人了。
芸娘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抬手摸上自己的脸。
镜子里，女人发髻散乱，眼神凶狠，脸上高高肿起一个巴掌印，狼狈不堪，可不就像极了当初的谢夫人？
当初的谢夫人也是如此，被暴怒的谢继羞辱、殴打，而她那时候，正楚楚可怜地躲在谢继的身后，得意地朝谢夫人微笑。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第二个谢夫人了。
此时芸娘忽然有些理解谢夫人了。
当初她以为是谢夫人蠢，被她耍得团团转，如今轮到她了，她才发现，原来想忍住怒气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被一个贱女人与一个蠢男人联合起来羞辱，没有女人能受得了。
只想把这对狗男女一起给弄死！！！
谢继不就是凭着天生是男人力气大，才会抡圆了胳膊肆无忌惮地抽她耳光么？
若她身长八尺孔武有力，又或是出身尊贵有娘家撑腰，谢继还敢对她动一根手指头吗？
原来女人手里也是需要权力的，权力能在关键时候救自己。
芸娘面色阴冷地放下手，转身朝外走。
她没有权力，但她有心计！
她会让谢继后悔今日这般对她的！
就在芸娘离开后，隔壁的房间，方才青儿瞥了一眼字画位置的旁边，摆着一张木桌。
墙壁上，原本是隔壁字画的位置，是一方洞口，方才隔壁所有的动静全都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木桌一侧，谢玉正面色淡然地喝着茶。
她的对面坐着秦妈，眼中带着解恨之色，放在桌上的双手攥紧了拳头。
谢玉今日跟鹿子园请了一日假，带秦妈来看这场好戏，果然相当精彩，不枉她跑一趟。
她朝秦妈道，“如何？可还解气？”
秦妈冷笑道，“那小贱人终于被赶出去了！当初夫人在她手中不知吃了多少苦！夫人从小在金陵锦衣玉食地长大，嫁来谢府之前，连根针都没碰过，这辈子所有的苦头都是在谢府吃的！最后更是在山崖下丢了命……”
秦妈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声音更咽，低头迅速用衣角擦了擦眼眶。
谢玉神色温和地抬手，放在秦妈的肩上，“秦妈放心，我对母亲的承诺，必定完成。”
秦妈低着头忍着心头翻涌的苦楚与辛酸，等眼中的泪意消退之后，才抬起银丝下一张苍老的脸，望着谢玉，“你一定要让那个女人与她两个儿子不得好死，地下的夫人才能得到宽慰。”
谢玉点点头，眼底带着凉意，微微翘起嘴角，“放心，我会让母亲看着，什么才是‘不得好死’。”
她当初进入盛京后，就有机会直接杀了芸娘与谢子荣、谢子俊。
然而她没有。
杀了他们，不过是提前结束他们的人生；让他们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东西一件件失去，尝到痴心妄想带来的报应，才是真正的痛苦。
她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谢玉轻声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