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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月婵湲幽幽转醒。
她双眼迷蒙，身子一动立马感觉到了疼痛。后颈像是被人打过一拳，隐隐作痛。
等到稍微清醒些，她看见了是在自己屋中。
昨夜？
“你醒了。”
听到声音，她有些讶异。窗边一男子背对而立，深蓝色的长袍裹着他修长挺拔的身子，原来是君璟。
“你怎会······”
“我怎会完好无损在此？”
君璟转过身，阻挡了所有光线的汇入，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月婵湲下意识看了看被褥内，衣着完好。难道昨晚？
“让我来告诉你吧，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你的计策，失败了。”
他的声线低沉，不带一丝感情。这样的话说出来，她本该感到羞赧，可现在她只是冷冷一笑，“你早就发现了。”
君璟没有理会她眼中的挑衅，只是一想到昨晚缃帙备受折磨的样子，他的拳头不禁握起。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他冷淡道，“你我两清。”
“君璟，你就这般想与我划清界限么？”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眼里射出愤恨之色，“你要想好了，君氏虽然在大陆上有立足之地，可若是少了我们家族的支撑，你不过只是个单一的商人。何况，你抗拒了皇上的赐婚，你以为你在朝中还能站稳吗？”
“你我不过陌路之人，月小姐又何须为我担心。”
君璟简单一句，四两拨千斤，月婵湲只觉他捉摸不透，没有软肋。这样倒是很难让人想出对策。不过月婵湲倒不是会轻言放弃的人。
“我实在想不明白，如今你为何执意要和离。你的旧情人不是已经魂归西天了么，她走了，你还顾忌什么。”
“月婵湲，话不必说得太过分。”
君璟改了她的称呼，眸子里已有风暴形成，若是月婵湲此刻留意，也会少了诸多事端。不过被嫉妒和不甘蒙蔽了双眼，她又怎会甘心全身而退？
如今的她就跟被刺激的病人，被人捏住痛处，平静不得。
“呵呵呵，想来真是可笑。我一个世家大族的千金，竟然要跟一个死人较劲。不过怎叫我不恨？若不是你那次出海，若不是结识了她，被那狐媚子勾了魂，你现在就应该跟我出双入对！而不是我在你面前乞首可怜！
她该死！她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若是有一日在黄泉路上遇见，我定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云缃帙就是个十足的下贱——”
“啪！”
这一声让室内重归于平静。
一直在院里候着的依云跟双华吓得同时一抖，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了茫然与害怕。
月婵湲似乎被这巴掌打蒙了，她一时没从中回神。随后听到他口中淡淡传来几字——
“这辈子，我宁愿与她的鬼魂为伴，也不会看你一眼。”
他撩开帘子出了屋，外面的仆人都跪成了一片。君璟发怒，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想来夫人是真的惹怒了他。
等到两人急急忙忙跑进屋，月婵湲脸上赫然一个巴掌印。她的一边脸高肿着，头发凌乱，就像是一个受虐的妇人家。
双华没未见过她这副模样，以往月婵湲总是精心打扮，端庄优雅的，她忍不住试探地唤道，“夫，夫人？”
“滚！都给我滚！”
月婵湲不堪受辱，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展示在众人面前。她就跟发疯了似的，把所有的东西都往床下扔。
依云扯了扯双华的衣角，示意先出去。
她慢慢才反应过来，跟着依云退了出去。
后院里，时而响起器皿砸在地上的声音，期间还有月婵湲的哭声和尖喊声。
这个冬天，君府似乎从没有太平过。
*
缃帙醒来后，便独自在院里坐着。
桌上有粥有汤，备菜清淡。不知是谁一早就准备好的，用暖炉煨着，一点没凉。
她没吃多少，倒是全把肉吃了，似乎生了场大病后，她肠腹的油水都被刮干净了。
等吃完了，她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是什么呢？
看着景色单一，略显冷清的院子，她皱眉思索，好安静啊！
回头看了看几间房，都紧闭门户。她总算知道少了什么。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院中起了回响。不过好长时间下来，都没人应声。
缃帙抬腿一脚，动作一气呵成，门开了，西风从窗边吹入。屋子里一个人影也见不着。
她挑眉，人呢？
偌大的宅邸，只有她一人，难免有些寂寥。缃帙在原地立了很久，在冬风中身影孤立，一时成了非静止画面。
不过她不是在感慨被落下的孤单，只见她神秘一笑，进屋换成了男子的装束，发髻也用金冠束起。
上挑的凤眸中，含着高深。没错，她沉寂了许久，是时候出门看看这大千世界了！
缃帙拂袖，意气风发地出了门，她走后，南卿在转角处现身。
看着飘飞离开的华袍，他低头对比了下自己的。
穿得这么光鲜，这个小妖精，又要去作什么乱？
*
昨晚跟南卿达成一致后，奕珩一早就回了京城。
没来得及跟缃帙告别，他只希望事情能够进展顺利，可以早些办完回去见她。
没想到南卿那厮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相，平时一脸无害，柔情万千的样子，其实心里的小九九不比他少。
也不知道他跟君璟以前是结了什么怨，竟不惜拖他下水。不过一想到他们缃帙不走，他就有了干劲！
是的，南卿向他承诺，只要君璟倒下，缃帙的仇得以报，也就没必要再回去了。
诚然，即便南卿没有提出这个，他也不会让君璟好过的。
虽然他之前答应再不见缃帙，可昨晚的事让他明白，只要人活在事，就会有牵连。
倒不是说非要他的性命，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欠缃帙的，总是要还！
尤其是为了她惨惨离世，为见天日的孩子······
“吁！”
奕珩忽地勒马，险些撞到了马前的人。他看着那个一脸兴奋的少女，薄怒道，“你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