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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凡第二次进入太极西堂了。大殿依然宏伟庄严，金碧辉煌，司马曜高坐在龙椅上，堂上两侧坐满了文武大臣，青兖两州刺史王恭、尚书右仆射王珣，侍中王雅、王爽，护军将军车胤，中书令中领军王国宝，王国宝的堂弟琅琊内史王绪等等都在列。当然，还有会稽王司马道子和小王爷司马元显。
这其中王珣、王雅、车胤，都是皇帝司马曜的亲信。王国宝兄弟则是司马道子的人。两边的人向来泾渭分明，上朝或是宴会时绝不会坐错了位置。
但今天王国宝就坐错了位置。他没有与王绪一起坐在司马道子身边，而是挨着尚书右仆射王珣，坐在了皇上的一帮亲信大臣中。这一个冒了泡的座位十分惹眼，但并没有人点明。
司马道子身边只有一个王绪和儿子司马元显，还有新安太守孙泰，显得势单力孤。他时不时盯着王国宝，好像在提醒他坐错了地方，脸色上毫不掩饰对王国宝的不满。但王国宝只顾跟身边的朝臣寒暄谈笑，好像完全看不见司马道子的黑脸。
妙音师太、林凡、道清、姬福几人坐在一起，位置不算靠前，但也在御史中丞褚粲、太史令祖台之等人之上。虽说姬福护送玉玺回京城，有功于国家，但这个位置还是十分靠前了，可见皇上对妙音师太和清心观弟子的器重。
而在司马曜的身边，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秀发如云，眉目如画，头上戴着金凤碧玉步摇，那一串碧玉珠子衔在金凤的口中，不仅华贵而且制作十分精妙，白皙光洁的额头前戴着一串红宝石和水晶珠相间的华胜，平添几分妩媚和异域风情。
这女子就是张贵妃。
林凡不由对张贵妃多看了两眼，而张贵妃的目光也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林凡。
如果柳恬真是张贵妃手下的一颗棋子，想必张贵妃早已经知道了柳恬被妙音师太、林凡他们抓了去。但张贵妃脸色平静，好像完全不认识林凡。
这是姬福第一次进宫，皇宫中的奢华和大气派让他震撼不已，面前案上摆了许多珍馐水果，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但姬福还算知道克制，在皇上招呼大家开吃之前没有动手。
姬福今天可是主角，不能掉了身价。虽然他并没有什么身价。
司马曜朗声道：“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姬参军从洛阳送回了传国玉玺。玉玺是国运之所系，此次顺利回归，可见我大晋朝受天命眷顾。姬参军在洛阳奋勇杀敌，护送玉玺回朝，一路上车马劳顿、劳苦功高，朕略备薄宴，一是犒劳姬参军，二来是庆祝玉玺回朝。姬参军从前是清心观的修士，后来毅然从军，为国杀敌，精神可嘉。清心观的其他同门，也都是青年才俊，国之栋梁，他们能够聚集在朕的身边，也是天命眷顾我大晋朝的明证！还有在座的诸位文武大臣，个个奉公尽职，我朝才能在北方众敌环视的形势下屹立不倒。只要诸位与朕同心协力，大晋朝必定蒸蒸日上，国运昌隆！姬参军，来，朕敬你一杯酒！”
姬福端起酒杯，高举过头，“谢主隆恩！”
林凡见姬福气度沉稳，举止有节，看来姬福这几年历练的收获，不只在战场之上。
“朕还有一个想法，册封姬参军为开国县侯，册封林凡为剑州候。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司马曜此话一出，大堂之上众人先是鸦雀无声，片刻之后才开始窃窃私语。姬福和林凡两个当事人也很意外。姬福带回了玉玺，但自问这个功劳还没有大到能够封侯，这只是职责之内的事情，他还差点不想归还玉玺，要将玉玺直接送给林凡呢……
司马道子自顾自的喝酒，仿佛没听到司马曜的话。
姬福反应快，迅速从案前离开，来到大堂中间，拜倒在地，“谢皇上隆恩！”
开国县侯是册封外姓功臣的爵位，其上有开国郡公、开国县公、开国郡侯三个爵位，其下还有五等爵位。也就是说姬福一下子就被册封了用来奖励功臣的四等爵位。
有了爵位，那是光宗耀祖的大事。这对寒门出身的姬福来说，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凡行礼道：“承蒙皇上厚爱。但在下没有大功于朝廷，无故受爵，心中实在惭愧，还请皇上三思。”
司马曜要封林凡的是剑州侯，剑州不是一个州，而是隶属于扬州的一个县。侯爵只在王爵公爵之下，而按惯例只有皇室子弟才能封王，也就是说林凡的爵位已经是皇室以外诸臣中的二等爵位。
而姬福和林凡的爵位都是侯爵，应该是司马曜事先考虑斟酌过的，不想厚此薄彼。
司马曜道：“在座诸位可能还不知道，林真人的曾祖乃是我朝五朝元老，晋安郡王林璐！只凭这一点，封你个剑州侯也是当之无愧的吧。”
晋朝有“异姓不封王”的惯例，但林璐却获得了王爵。虽说是死后才获封，荣誉远大于实质，但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是对林璐平定叛乱、辅佐了五朝帝王的肯定。
林璐“晋安郡王”的爵位是荣誉爵位，并没有沿袭给后世子孙。眼下晋安林家的家主是林格，任晋安太守，按辈分是林凡的亲伯父。只是林凡对这个伯父和家族一点都不熟悉，也没有什么归属感。
大堂上众大臣听到司马曜介绍林凡的家世，不禁窃窃私语。
林凡还在犹豫，司马曜又道：“你在简静寺，与妙音师太一起，对朕也多有辅助。封爵一事就这么定了，王东亭，你明日就着手拟定册文，择日举行册封仪式。”
尚书右仆射王珣应声领命。
王珣的爵位为东亭侯。王珣是“王与马共天下”的王导的孙子，爵位也只是侯爵，姬福和林凡年纪轻轻什么官位都没有，突然就封了侯，这种提拔和器重也是极为少见的了。
林凡见司马曜话已至此，只得行礼谢恩，算是接受了爵位。他知道，司马曜此举恐怕是为了拉拢清心观。朝廷和天师道关系转淡，司马曜能够感觉到张炯已经不再值得托付，甚至将来可能成为心腹大患。他需要能够制衡张炯的力量，没有人比林凡、道清、姬福这几个清心观弟子更合适了。
也许司马曜已经知道了张炯他们的行迹不端，也许并不知道。但皇上要冷落谁亲近谁不需要十足的理由和确切的证据，一些微妙的亲疏好恶就是皇上的理由。
“恭喜两位，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皇上打破陈规，大力擢拔英才，实在是英明神武。相信满朝文武和举国百姓都会赞成支持皇上的决定。”
司马曜一看，这是中书令王国宝在拍马屁，心中不禁微微诧异。王国宝今天不仅“坐错了”位置，似乎连说话都变了风向。司马曜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王国宝。
司马道子则是一副大黑脸，闷头喝酒，似乎对“叛变”的王国宝很不满意。
王国宝继续道：“皇上，微臣有一物要献给皇上。”